蘇遠將斟好的茶盞推至案幾對麵,自己先在上首坐了,這才抬眼看著仍站在原地的蘇啟航,抬手示意他坐下。
蘇啟航依言坐下,雙手端起微燙的茶盞,抿了一小口,隨即詳細彙報了通道的進展。
蘇遠聽完後,指節無意識地輕叩桌麵,目光落在搖曳的燈影裡,久久不語。
突然,他屈指在桌麵上重重一叩,霍然起身。
“走,帶我去看看。”
他被困在這宅中有一段時間了,現在通道既然通了,就想出去一趟,見一見子軒先生。
也不知道歸雲鎮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啊?”
蘇啟航被蘇遠的動作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險些碰翻茶盞。
疲憊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隨後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語氣有些遲疑:
“現在去嗎?這個時候......通道剛通,夜裏行走恐怕不便。”
蘇遠已經從架上取下墨色鬥篷:”正是夜深纔好行事。”
他繫繩扣的手指微微一頓,“有些路,本就該在暗夜裏走。”
蘇啟航原本打算彙報完就立即回去——小雅應該還在房裏等他,溫熱的水也該備好了。
他已經在通道連續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此刻渾身每一處關節都在叫囂著需要休息,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眼見蘇遠已經繫好鬥篷、一副即刻就要動身的模樣,他知道今夜的計劃全都落了空。
隻能暗暗嘆了口氣,仰頭將杯中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猛灌了兩口,勉強提振精神,強迫自己站起身,認命地走在前麵帶路。
經過蘇玉房門口的時候,蘇遠腳步忽然停了下來,接著腳步一轉,朝著蘇玉的廂房走去。
在蘇玉的房門前站定後,望著緊閉的房門,聲音放得極柔:
\"玉兒,我和啟航出去一趟,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確定。\"
片刻過後,屋內傳出蘇玉的聲音。
\"好。\"
隻有一個字,蘇遠也不失望,轉身對蘇啟航微微頷首。
蘇啟航忍不住看了眼姐姐的房門,沒有多說,隻是轉身接著帶路。
蘇玉端坐在輪椅上,凝神聽著院中漸遠的腳步聲,直至那聲響徹底消融在暮色裡,思緒已飄向遠方。
王家莊那邊……許久沒有音訊了。
自她設計將王耀龍支開後,那兩個老傢夥就像石沉大海,那邊再也沒有任何訊息傳進來過。
現在密道已經打通,算一算,那邊的工錢也該發了。
這倒是個現成的由頭,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派人去打探一下訊息了。
隻是,該派誰去呢?
良久,她終於收回目光,對侍立在身側的秋菊低聲吩咐道:
“去瞧瞧,看老爺他們走遠了沒有。”
秋菊點頭,悄步移至門邊,將房門推開一道細縫。
晚風順勢湧入,吹得案上燈焰搖曳不定。
跨出房門,站在門口先環顧四周後,才將阿大拉到一邊,兩人嘀咕了幾句,隨後返回房中。
合上房門,走到蘇玉身側回稟:
“他們已經走了。”
蘇玉微微頷首,揮了揮手。
“你也出去吧!”
“是!”
秋菊躬身退出,帶上了房門。
待秋菊走後,屋中隻剩下她一人時,抬手在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擊聲剛落,窗戶處便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隻見一道黑影如夜梟般靈巧地翻窗而入,落地無聲。
來人單膝跪地,垂首恭敬道:
“夫人有何吩咐。”
燭光映照下來人半邊臉龐,正是狼一。
蘇玉並未回頭,目光依舊落在搖曳的燭火上,聲音平靜無波:
“通道已經打通了,我們的人可以出去了。
王家莊那邊的工錢也該結了,你去跑一趟。”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解開繫繩,將銅錢一枚枚排在案幾上。
“另外……”
她指尖微頓,抬起眼簾。
“問問他們,我那幾位孃家人現在過得如何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跪在地上的身影微微一震。
隻見蘇玉繼續不緊不慢地數著錢,數出十二人的工錢整齊地碼在一旁,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空錢袋,將那些銅錢悉數裝了進去。
“這些是他們的工錢。”
她將沉甸甸的錢袋推至案幾邊緣,指尖在袋麵輕輕一點。
“記住,要親手交到他們手上,親眼見到他們,傳我的話——
讓他們把人給我守好了,半點兒差錯都不能有。”
終於轉過身來,她的目光如窗外夜色般深沉:“通道的事,半個字都不許透露。”
狼一雙手接過錢袋,收進懷中,垂首道:“屬下明白。”
蘇玉輕輕頷首,素手輕揮。
狼一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窗外,隻餘燭火還在輕輕跳動,映照著蘇玉若有所思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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