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蘇遠跟著蘇啟航穿過幾重院落，最終在一片空地前停下腳步。
月光下，隻見此地雜草蔓生，高及人腰，幾塊碩大的山石散落其間，夜風吹過，草葉簌簌作響，更添幾分荒涼。
蘇啟航不做停留，引著蘇遠徑直走向最裡側一塊半人高的青石，左右察看過後，這才蹲下身，利落地撥開石後茂密的雜草。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赫然顯現。
潮濕的土腥氣撲麵而來，那洞口邊緣參差不齊，還留著新鮮鏟痕，顯然是倉促間開鑿，幽深的通道向內延伸。
“就是這裏了。”
蘇啟航說完，側身後退兩步，讓出位置。
蘇遠接過小廝手中的燭台，緩步上前。
俯身將燭火探入洞口，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近處濕漉漉的土壁，再往深處的拐角便是一片濃稠的墨色，什麼也看不到。
凝視著這個僅容一人進入的狹小入口，蘇遠的眉頭越皺越緊，半晌沒有動彈。
“姐夫，走啊！”
蘇啟航站在他身後，見他盯著洞口出神，忍不住出聲催促。
揉了揉酸脹的肩頸，心裏還惦記著早些回去——小雅定已備好熱水，就等他回去洗個痛快澡，驅散這一身的疲憊和寒氣。
蘇遠卻恍若未聞，反而蹲下身，伸手撚起一撮洞口的泥土，在指間細細摩挲。
土質濕潤粘稠，帶著地下特有的陰冷。
“這通道......”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可曾加固？”
“用圓木做了支撐，但時間倉促，隻來得及處理最危險的地段。”
蘇遠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
目光在蘇啟航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始終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小廝——阿順，抬手一指。
“你！”
被點到名的阿順渾身一凜，立即挺直了腰背。
“下去。”
蘇遠右手淩空一劃，袖擺帶起一陣微風。
“在前麵帶路。”
阿順順著那方向望去，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心底湧起一股本能的害怕。
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將那點怯意壓了下去，低頭應道：
“是。”
聲音落下的同時，已邁開腳步，向洞口走去，沒有絲毫猶豫，跳了下去。
洞裏靜默了片刻，才傳出阿順有些發悶的聲音。
“稟老爺下麵暫時能落腳，小的往前探了約莫兩三丈，通道……還算穩固。”
蘇遠聞言，目光在幽深的洞口停留一瞬，隨即蹲下身子，對著洞內沉聲吐出兩個字：“接著。”
洞裏先是傳來一陣衣物摩擦土壁的窸窣聲，隨即，一隻手從下麵伸了上來，離洞口還有一米的距離。
五指張開，正在不停的摸索著。
蘇遠見狀，眉頭微蹙，顯然阿順在下方已經沒有辦法在靠前。
他不再猶豫，當即俯身趴下，將上半身完全探入洞中，手臂儘力向前伸去，手中的燭火不停的搖曳。
因身子與地麵接觸，濕氣瞬間浸透了前襟。
“拿穩。”
他低喝一聲，將燭台遞向那隻摸索的手。
阿順的指尖終於觸碰到燭台的底座，拿到東西後，那隻手迅速收回，洞底瞬間被照亮。
阿順拿著燭台，立刻側身緊貼著濕冷的土壁，為蘇遠讓出落腳的空間，抬頭說道：
“老爺，路在這邊。”
隨即，他便舉高燭台，毫不猶豫地拐進了前方幽深的通道裡。
蘇遠這才撐著身體退出洞口，隨意拍打了一下沾滿泥土的前襟，轉頭對一旁的蘇啟航說道：“走吧。”
話音落下，他已單手一撐洞口邊緣，動作乾淨利落，抬腳整個人便隱沒在那入口之中。
蘇啟航無奈，隻得跟在蘇遠身後跳了下去。
三人依次進入，蘇遠跟在阿順的身後，往通道內部走去。
通道內頓時顯得格外逼仄，空氣彷彿瞬間變得粘稠，泥土的腥氣混雜著木材腐朽的淡淡黴味。
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令人呼吸不暢。
腳下的路有些泥濘，每一步抬起，都帶著輕微的、類似吸吮的聲響，幽閉的空間裏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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