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藉著月光看清來人是謝文忠後,薑老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可與此同時,他的神色間又隱隱流露出一絲別樣的情緒,似有幾分尷尬,又似有幾分無奈。
“文忠賢侄……”
薑老開口說道,聲音裏帶著幾分不自然。
不過,薑老畢竟閱歷豐富,很快便調整好神色,擠出一個溫和的笑臉。
原本,他真的以為對方已經走了,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等著他,還等了整整一天。
既然他在這裏,那麼他的父親一定也在附近了。
抬眸朝著王文忠來時的方向望去,隱隱約約的看到一道人影,那人應該就是老村長了。
“老薑頭,想見你一麵,可真不容易啊!”
就在這時,那道身影動了,從大樹後緩緩走了出來。
老村長佝僂著身子,每一步都像丈量過似的精準。
\"老、老哥...\"
薑老看到老村長,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村長在距離薑老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皺巴巴的眼皮像是兩片沉重的簾子,緩緩拉開,渾濁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薑老,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執著與複雜。
在這靜謐的氛圍中,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半晌過後,薑老終於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
“進來說吧!”
說罷,轉身朝著屋內走去,腳步略顯沉重,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無比落寞。
知道今日若不說出點什麼,對方是不會輕易走的。
王氏看了一眼麵前的父子二人一眼,緊跟在薑老的身後進了屋。
謝文忠見狀,連忙側身讓出位置,示意薑老和王氏先行。
待薑老夫婦邁進屋內,他和老村長纔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走了進去。
一踏入屋內,王氏便迅速忙碌起來。
輕車熟路地在櫃子裏找出蠟燭,將其點燃。
燭火搖曳,黑暗的房間,瞬間被照亮了。
隨後,她拉開櫃門,從櫥櫃中端出幾個粗瓷茶杯,提起熱水壺,為三人一一斟滿茶水。
接著,轉身走向碗櫥,拿出一些自家醃製的小菜和幾個熱氣騰騰的饅頭,擺放在桌上。
又轉身,拿出一個空盤子,倒上麥芽糖,擺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忙完這一切,王氏走到薑老身邊,輕聲說道:“當家的,我先去睡了。”
待看到薑老點頭後,又朝著老村長微微示意,這才轉身離開。
王氏一走,屋裏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三個男人圍坐在桌邊。
燭火跳動,光影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桌上擺著的吃食和茶水,靜靜散發著熱氣,可誰都沒有動一下。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氣氛有些壓抑。
終於,謝文忠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他看向薑老,神色誠懇。
“薑叔,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薑老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微微眯起,那銳利的眼神彷彿兩把細針,自上至下將謝文忠仔細打量了一番。
謝文忠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卻又不好發作。
薑老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突然轉過頭,朝著老村長所在的方向望去,鼻子裏冷冷地哼出一聲,語氣中有些不悅。
“竟然帶著你兒子在這兒堵我?”
老村長像是沒聽出薑老話語裏的刺,嗬嗬笑了兩聲,對薑老的態度絲毫不在意。
笑罷,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薑老。
“我就是想找你問問,蘇丫頭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閉門不見我們?
之前我們過去,那可是熱熱鬧鬧地招待,如今這般轉變,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聽到這話,薑老神色微微一怔,原本平靜的麵容瞬間起了一絲波瀾,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神色淡然,彷彿剛剛的情緒波動隻是旁人的錯覺,淡淡地說道:
“人家不是跟你說了嗎?你來的不巧,夫人身體不適。
這種時候,自然不方便見客。”
“你可別拿這些來糊我。”
老村長提高了聲音,話語裏帶著幾分質問。
“今天我們在這兒等了你一天,從日出等到日落,又從日落到現在,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蘇丫頭和我們謝家村的交情可不是假的,這麼多年互幫互助,親如一家。
現在突然這樣的情況,實在太反常了,你讓我怎麼能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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