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老皺了皺眉頭，那兩道眉毛彷彿擰成了一個死結，顯露出他內心的糾結。
沉默片刻後，輕聲說道：
“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說，而是說了也無濟於事。
這背後的緣由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們就別再追問了，免得給自己惹上麻煩。
這麻煩可不是你們能輕易承受得起的，你們得信我。”
“老薑，咱們相識這麼多年，我自認為對你也算瞭解。
你若不是真有苦衷，斷不會如此推諉。
可你要知道，蘇丫頭和我們村子的關係對大夥有多重要。
如今她那邊態度突變，村裏的生計都受影響了，你讓我如何能坐視不管？”
謝文忠坐在一旁也趕忙附和：
“薑叔，您老就別瞞我們了。
您要是有什麼難處，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您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村子陷入困境吧？”
薑老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掙紮，許久之後，終於緩緩開口：
“既然你們今日非要問個明白，那我就跟你們交個底。
你們還是早日做好準備吧！以後蘇家不會再從謝家村收購竹片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鎚砸在兩人心上。
“什麼？”
謝文忠猛地一下站起身來，動作太過急促，凳子在地麵上狠狠地剮蹭，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像是罩上了一層寒霜。
“薑叔，這……這可是關係到全村人的活計啊！
可開不得玩笑。”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與難以置信，幾乎是脫口而出。
確切地說，這是整個謝家村所有族人賴以生存的根本。
而那些外來戶平日裏就靠著村裡往來的馬車隊搬運貨物，掙幾個銅板維持生計。
一旦沒了這份活計，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薑老抬頭瞥了謝文忠一眼，淡淡地道。
老村長此時卻顯得異常平靜，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隻是，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此刻沉沉地耷拉了下去，眼神中透著一抹難以言說的凝重。
幾息過後，老村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悠悠地問道：“為什麼？”
薑老的目光在謝文忠和老村長兩人之間遊移不定，像是在權衡著什麼，最終，這目光穩穩地定格在了老村長的臉上。
“夫人這麼做……也是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大家一起扛！”
薑老輕嘆一口氣，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這事，你們真扛不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認清現實。”
在老村長那灼灼的目光注視下，薑老接著說道：“你的家人可以不管，但你那些族人的生死……也不管了嗎？”
這句話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刃，直直地刺入了老村長的心臟。
隻見老村長的背脊似乎瞬間又佝僂了幾分，整個人彷彿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一下子變得萎靡不振。
到底發生了何事？竟然會嚴重到這般地步。
老村長張了張嘴，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他實在沒法做出那個決定，將所有的族人都拖進這未知的深淵之中。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三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謝文忠看看父親，又看看薑老，嘴唇微微顫動，像是有話要說。
可猶豫再三，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頹然地坐回凳子上。
目光獃滯地盯著桌上那個早已冷掉的饅頭，思緒卻飄得很遠很遠。
要是沒了蘇家的支援，整個族人的生活……他都不敢再往下想。
他也不敢問，畢竟，知道的太多，有時候未必是件好事。
不知過了多久，薑老終於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雖說日後你們不能再售賣竹片了……”
停頓片刻，目光緩緩地在兩人臉上掃過，那目光中似乎蘊含著深意。
“但也並不是完全沒了活路。”
老村長原本低垂著的頭，此時緩緩地抬了起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卻又充滿期待的光亮。
謝文忠也豎起了耳朵，仔細傾聽。
“就看你們……”
薑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神秘。
“願不願意了。”
老村長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薑老，目光中帶著一絲急切。
“你就別再賣關子了，有什麼活路，你儘管說。”
薑老微微頷首，端起茶水，潤了潤喉，將最近幾日反覆琢磨的想法和盤托出。
聽完薑老的話，老村長和謝文忠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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