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腦補這幾句話,泠汐就覺得自己的體溫又上升了兩度。
泠汐把書往下拉了一點點,偷偷地往緋月的方向瞄了一眼。
她看起來是真的在看書,不像是裝的。
呼吸平穩,翻頁的節奏不緊不慢。
緋月端起茶杯,杯沿靠在唇邊。
她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杯沿上留了一點淺淺的水痕。
泠汐盯著那個水痕看了三秒。
然後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之後,她扭過頭,差點把脖子扭出脆響。
"我在看什麼?"
"我為什麼要盯著一個杯子看?"
泠汐把臉埋進了雙手裏,手指伸進銀白色的長發裡胡亂地抓了幾下。
如果緋月主動開口調侃她,泠汐還能用那些駕輕就熟的慌張和反駁來掩飾自己。
"才沒有!"
"您別亂說!"
"我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這些台詞她早就用得滾瓜爛熟了,隨便哪句拿出來都能爭取到幾秒鐘的緩衝時間。
但緋月不給她這個機會。
她用沉默把所有的逃跑通道全部封死了。
剩下的唯一出口,就是泠汐自己走過去。
"她為什麼不主動說話?"
泠汐又一次問了自己這個問題。
"在等著我。"
"她就是在等著我主動過去。"
這個認知讓泠汐的臉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耳尖。
"不去,絕對不去。"
"我纔不會自投羅網。"
"我是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六階法師。"
"我不會被一雙腳、一個翻書的動作、一個杯子上的水痕。"
大廳裡的空氣安靜得讓人有些抓狂。
泠汐躲在書本後麵,牙齒咬著下唇,心裏像是有上萬隻螞蟻在爬。
冷暴力嗎?!
哪怕你扔兩根暗影觸手過來把我吊在天花板上,也比現在這種讓人窒息的沉默要好啊!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可以直接靠近,得找個理由。”
她那雙異色瞳在大廳裡滴溜溜地亂轉,試圖尋找破局的靈感。
掃地?地已經被她用抹布擦得能反光了。
突然,泠汐的視線落在了茶幾上那個空掉了一半的紅茶杯上。
“下午茶?對,下午茶!”
泠汐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是專屬女僕啊!給主人準備精美的下午茶,這是寫在員工手冊裡的本職工作!”
“這叫敬業!絕對不是饞人家的身子!”
泠汐合上手裏的魔法書,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緋月翻書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個……”
泠汐趕緊站直身體,雙手交疊在身前,擠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主人,我看您看了這麼久的書,肯定累了吧?”
“我去廚房給您準備一點下午茶和點心!馬上就來!”
根本不給緋月拒絕的機會,泠汐提著裙擺,一溜煙地衝進了廚房。
廚房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泠汐感覺自己的腦子終於重新連線上了伺服器。
“就做點簡單的,對,越快越好。”
幾塊精緻的黃油曲奇很快出爐,配上一壺重新泡好的,溫度精準到極點的特級紅茶。
泠汐端著銀質托盤,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走回了大廳。
緋月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
“主人,下午茶準備好了。”
泠汐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前,將托盤放在茶幾上。
為了展示自己的專業,她微微彎下腰,拿起茶壺,將紅色的茶水緩緩倒入白瓷杯中。
這個姿勢,不可避免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今天……”
“好像特別殷勤。”
“沒……沒有殷勤!”
泠汐死死抓著托盤的邊緣,拚命穩住身形。
“這是我的分內之事!我是有職業操守的!”
“職業操守?”
緋月輕笑出聲。
那隻腳並沒有收回去,反而順著泠汐的小腿,緩慢地向上滑了一寸。
“既然這麼有操守。”
緋月看著泠汐那張迅速漲紅的臉。
“那剛才躲在書本後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傢夥,是誰?”
“主人……我……我出門透口氣。”
泠汐站在沙發旁,試探性地開口。
緋月頭繼續低頭,看著手裏的書。
“嗯,去吧。”
泠汐嚥了口唾沫,“主人,我說我出門透口氣……”
“聽見了。”
緋月端起茶幾上的紅茶,紅唇微啟,抿了一小口。
“記得關門,外麵的風有點吵。”
“……”
這不科學啊!
說好的極致佔有欲呢?
說好的上了我的車這輩子都別想下去呢?
“欲擒故縱嗎?你不會在看孫子兵法吧?!”
這絕對是套路!
隻要我前腳剛邁出大門,後腳絕對會有鋪天蓋地的暗影觸手把我綁成個粽子拖回來!
她咬了咬牙,轉過身緩慢地朝著大門走去。
“要來了!觸手要來了!”
她緊閉著眼睛,連被綁住後求饒的台詞都已經在打好草稿了。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泠汐的手碰到了冰冷的門把手。
她甚至還特意停頓了整整五秒鐘。
大廳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緋月翻書的沙沙聲。
“小醜竟是我自己……”
她默默地鬆開了握著門把手的手。
“砰。”
門被嚴絲合縫地重新關上,甚至連鎖都順手給帶上了。
泠汐轉過身,低著頭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她邁著沉重的小碎步,像是一隻打架輸了,連尾巴都垂到地上的敗犬,灰溜溜地順著原路挪了回去。
她最終停在了沙發旁邊。
緋月終於合上了書本,隨手放在茶幾上。
她抬起眼簾,紅瞳帶著一抹明知故問的戲謔,靜靜地看著縮在自己腳邊的小女僕。
“怎麼回來了?”
緋月的聲音清冷中透著慵懶。
“外麵的氣透完了?”
泠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紅得連耳根都在冒煙。
“外……外麵的風太大,我怕吹亂了我的髮型……”
“哦?”
緋月挑了挑眉,“那剛才站在門口足足發獃了半分鐘,是在欣賞門板的木紋?”
“我……”
泠汐雙手死死絞著裙擺,恨不得當場用腳趾挖個地道鑽進去。
“我那是在進行崗前思想教育!”
“想了想,身為您的專屬女僕,怎麼能拋下主人一個人去透氣呢!這種瀆職的行為絕對不可以!”
“主人,我們回房間吧。。”
泠汐死死低著頭,伸手拉著緋月的衣角,聲音很小。
“放棄抵抗了?”
緋月靠在沙發靠背上,“剛才站在門口發獃的硬骨頭去哪了?”
“我沒骨氣!我渾身上下最軟的就是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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