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時機和力度控製的恰到好處。
強一分，自己的魔力迴路會直接被燒穿，整個人當場報廢。
弱一分，根本撞不開五階和六階之間那道透明的壁壘。
"是該升階一下了。"
"再不升上來，後麵的行程會很麻煩。"
"行了，別一副要哭的樣子。"
緋月伸出手指彈了一下泠汐的額頭。
"啪。"
力度不大，卻把泠汐那股亂七八糟的情緒給彈散了大半。
泠汐揉著被彈紅的額頭，將注意力重新轉向了體內。
那片無邊無際的魔力海洋深處，四色漩渦還在緩慢旋轉。
她的精神力再次觸及了那顆神楔。
"主人！"
泠汐抬起頭，語氣有些急切。
"我體內的那個神楔，就是您之前塞進來的那個，好像被消耗了一部分！"
緋月聞言伸出手，指尖隔著幾厘米懸停在泠汐的心口上方。
一股細微的探測性魔力滲入泠汐體內，在她的魔力海洋中遊走了一圈，最終觸碰到了那顆結晶。
"少了大概七分之一。"
"七分之一？！"
泠汐的眼睛瞪得渾圓。
"那可是神楔，神座級別的東西！"
"被我這個六階的身體給消化掉了七分之一？"
"這什麼消化能力？我的魔力池是胃酸做的嗎？"
緋月沒有回應她的吐槽。
她安靜地看了泠汐一會兒。
"那就給你了吧。"
"……"
"……啊？"
"主人您說什麼？"
"神楔。"
緋月重複了一遍，"給你了。"
"不行！"
這兩個字幾乎是用喊的，"絕對不行！"
"這是主人您進階到神座的關鍵道具啊！"
緋月側過臉，那半張麵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這顆神楔在你體內待了這麼久，已經開始和你的魔力迴路產生共鳴了。"
"強行剝離的話，不是疼不疼的問題。"
"是你的四條迴路會同時崩潰。"
"暗影、龍炎、聖光、魅惑，全部斷裂。"
"你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多屬性體係，會在一瞬間全部歸零。"
緋月收回了探測的手指，視線落在泠汐身上。
"不過，剛才的戰鬥裡，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說。"
泠汐還在為神楔的事發愣，聞言下意識抬起頭。
"你的暗影替身。"
"我教你那一招的時候，隻是最基礎的投影。"
"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連站穩都做不到，更別提獨立行動。"
"可你剛才做到了什麼？"
"你讓替身完全獨立地執行了一套戰術動作。"
"攻擊誘導，甚至還會根據我的反應微調角度。"
"確實讓我很意外。"
"看起來，你真的挺有天賦的。"
這句話，從緋月嘴裏說出來，分量重得離譜。
這個站在魔法之路終點的女人，用意外和天賦來形容她。
但此刻，泠汐的腦子裏，卻響起了另一段聲音。
"她的理智已經被徹底吞噬了。"
"必須殺了她。"
夢境中那片焦土。
那個夢裏的自己，精神力被分裂成了不止兩條。
八隻暗影之翼各自獨立運作，每一隻都擁有完整的攻擊意識。
鎖鏈穿透血肉的畫麵再次閃過。
緋月從高空墜落的身影。
泠汐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不對不對不對！冷靜！冷靜一點！"
"那隻是個夢！發高燒時的胡言亂語！"
"什麼八翼墮天使，什麼精神力分裂暴走，那都是腦子過熱產生的係統錯誤！"
泠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強迫那顆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
“我才五階……不對，現在是六階了。”
“就算升了級，我也還是個本本分分的打工女僕，絕對乾不出那種長著八個黑翅膀到處放電的欺師滅祖行為！”
緋月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一會摸後背、一會看手心、嘴裏還念念有詞的銀髮少女。
“檢查完了沒？”
“既然確認自己零件沒少，腦子也沒徹底壞掉，那就該乾正事了。”
“是！主人！”
“我現在的狀態非常好！魔力滿溢，精神百倍！隨時可以為您端茶倒水洗衣服！”
緋月沒有理會泠汐那滿嘴跑火車的表忠心。
她優雅地抬起右手，纖細的拇指與中指交疊。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空氣中盪開。
下方的暗影沼澤瞬間消失。
捆綁著泠汐的觸手也在同一時間鬆開。
失去支撐的身體直直地朝地麵墜去。
"嗚哇！"
背後那對暗影之翼本能地展開，在離地麵半米的高度剎住。
雙腳踩回了柔軟的草地。
她甩了甩因為靜電炸成毛球的銀髮，四下張望。
不遠處的草地上，兩個身影正四仰八叉地躺著。
潘多拉麵朝天，嘴裏還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草莖，雙眼放空地盯著天上的雲，一副靈魂出竅的表情。
艾黎則蜷縮成一個小球，雙手還保持著抱頭的姿勢，法杖滾落在身旁兩米遠的地方。
泠汐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兩人的狀態。
潘多拉身上連一道新的劃痕都沒有。
艾黎也隻是被嚇得不輕，身體上同樣沒有任何傷痕。
緋月的控製力精準得可怕。
整個暗影沼澤看似恐怖至極，實際上對這兩人造成的物理傷害約等於零。
心理傷害倒是直接拉滿了。
"你們兩個還活著嗎？"
"飯票……"潘多拉吐掉嘴裏的草莖，聲音飄忽，"剛才那個黑色的水水，好難喝。"
"那不是給你喝的！"
"泠、泠汐大人……"艾黎顫巍巍地放下手臂，一雙眼睛還在不停地轉，確認周圍的暗影是不是真的退乾淨了。
"我……我剛纔是不是已經死過一次了？"
"你沒死，主人沒對你們下重手。"泠汐拍了拍艾黎的肩膀，"起來吧，都結束了。"
"真……真的結束了？"
艾黎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抱著膝蓋，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下次訓練能不能提前給我寫個遺書的時間……"
訓練結束後的第二天，泠汐睡到了自然醒。
緋月不在床邊。
拉開窗簾，陽光透進來，照在她銀白色的長發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泠汐坐在床沿，發了一會呆。
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但從昨天突破六階之後，身體裏總有一種說不清的變化。
不是身體上的異樣，魔力迴路運轉正常，四屬性的平衡也很穩定，體能甚至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怎麼回事啊……"
泠汐趴在房間的床上，雙手捧著臉，盯著天花板發獃。
她發現自己最近看緋月的時候，總是會走神。
之前也覺得她好看。
這是事實，任何有眼睛的生物都不可能否認這一點。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看緋月的時候，那種好看會在腦子裏生根。
是會讓她的思維完全的停擺。
像是有人在她的視覺神經和大腦之間的傳輸線路上加裝了一個訊號放大器。
所有關於緋月的畫麵，全部被放大了。
放大到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
泠汐翻了個身，抱著枕頭，把自己捲成了一個卷餅。
"我這是被暗影侵蝕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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