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的藍白色電弧越來越密集，跳躍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股味道。
這味道一點都不好聞。
跟緋月身上的味道完全沒法比。
"三。"
緋月開始倒數。
"等等！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二。"
"萬一出了醫療事故怎麼辦！"
"一。"
藍白色的電弧，沿著觸手的表麵，同時湧向了泠汐的四肢。
"哇啊！"
泠汐的慘叫聲劃破了整片天空。
她的身體在觸手的束縛中劇烈地弓起，銀白色的長發炸成一朵蒲公英，每一根髮絲都帶著靜電向外飛散。
感官提升百分之三百的效果在這一刻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從指尖到手腕，從腳踝到膝彎，再沿著四肢匯聚到軀幹的中心。
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的疼痛。
更像是有一萬根極細的銀針，同時從毛孔紮進去，沿著血管一路捅到骨髓深處，然後在那裏開了一場電音派對。
"您這百分之三的標準是不是校準過了？！"
緋月站在她麵前，認真地觀察著電弧在泠汐體表流竄的路徑，臉上是一種近乎學術性的專註。
"嗯，電流的傳導路徑基本正確。"
"沿著魔力迴路的走向在擴散，沒有偏移到內臟。"
"你在那邊搞學術研究呢？！"
"我在這邊被電成烤串了您知道嗎！"
"閉嘴，別分散精神。"
緋月的手指微微轉動，觸手錶麵的電弧強度往上提了一個檔次。
泠汐的身體再次劇烈弓起。
這一次，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了，隻能張著嘴無聲地抽搐。
但就在這極致的刺激之中。
她感覺到了什麼。
體內的魔力迴路，那些平時沉默地盤踞在經絡深處的纖細管道，正在發生變化。
電弧每經過一條迴路，那條迴路就會先是劇烈收縮，然後在收縮到極限的瞬間擴張。
魔力通道，在電流的刺激下被強行撐開，變得更粗，更寬，能夠容納更多的魔力流通。
這種感覺很矛盾。
痛得要死，但同時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感，就像是被堵塞了很久的水管突然被高壓水槍疏通了一樣。
"唔……"
泠汐咬緊了牙關，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
體內的魔力池開始劇烈翻湧。
魔力池的容量上限，此刻正在被電流一點一點地撕裂開來。
然後，卡住了。
在五階與六階之間的透明壁壘，像一麵看不見的玻璃牆，擋在了魔力洪流的前方。
泠汐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魔力正瘋狂地衝撞著那麵牆壁，卻怎麼也撞不開。
"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在心裏瘋狂吶喊。
緋月似乎也感知到了這一刻。
她的眼神微微一變，手指的動作停頓了不到半秒。
然後。
所有觸手上的電弧強度，在同一瞬間加強了數倍。
"啊！"
泠汐的慘叫聲變了調。
不是因為疼痛。
而是因為體內那麵看不見的玻璃牆，在這一擊之下，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飛速擴散，接著迅速破碎。
魔力洪流瞬間衝破了屏障，灌入了一片全新的、更加廣闊的空間。
泠汐的全身上下，每一條魔力迴路都在同時發出耀眼的光芒。
暗影、龍炎、聖光，魅惑四種截然不同屬性的魔力，在她體內同時爆發，交織成一道絢爛的光柱，直衝天際。
光柱持續了大約三秒鐘，然後緩緩消散。
泠汐的身體軟了下來，頭髮散落，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的破布娃娃，仍由那些觸手將她掛在空中。
泠汐已經顧不上被五花大綁這件丟人的事了。
因為體內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階的時候，她的魔力池是一片湖。
站在湖心向四周望去，能清楚地看見水麵的邊界。
現在泠汐的精神力從湖心向外探出去。
水麵還在。
但無論她的感知延伸到多遠，觸到的都隻有水。
她的精神力拚命地往遠處探，探了又探，始終摸不到一絲邊界的痕跡。
"五階到六階的差距，是池塘變太平洋嗎？"
"之前那片湖還覺得挺寬敞，合著那就是個浴缸？"
剛衝破瓶頸湧入的那股魔力洪流，鋪灑在這片望不見邊際的水麵上。
薄薄的一層。
就好像往大海裡倒了一盆水。
之前在五階灌到滿溢的全部存量，放進六階的池子裏，連零頭都夠嗆。
但接著熟悉的暖流開始湧入。
那些纏繞著她手腕和腳踝的暗影觸手，表麵的電弧早就熄滅了，觸手本身卻還緊緊貼著她的麵板。
接觸式充能，被動觸發。
"來了來了來了！這個破被動又自動上工了！"
"我這邊剛搬進新家連方向都還沒搞清楚呢，那頭就開始了？"
"能不能讓我先緩一口氣啊！"
身體可不管她精神上的抗議。
那片無邊無際的水麵，水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在那片遼闊到望不見頭的魔力海洋正中央，四道顏色截然不同的能量流，正在追逐碰撞。
但和之前不同，這四股力量似乎在嘗試融合。
邊緣處甚至已經化開，徹底融為了一體。
"我體內這是在搞什麼？"
"四種屬性大團結？"
就在泠汐不解的時候，精神力在漩渦的最深處碰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幽冷光芒的結晶體。
泠汐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認識這個東西。
神楔。
那是緋月之前強行塞進她體內的東西。
泠汐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顆結晶。
然後她發現它變小了。
被溶解掉的那部分，化作了一種泠汐從未見過的能量，均勻地滲透進了四色漩渦之中。
"等等……"
泠汐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東西……被我的身體消化了？"
"神座級別的核心道具，被我這個剛升六階的菜雞當飯吃了？？"
泠汐睜開眼睛。
天空很藍。
比她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所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藍。
銀白色的長發因為剛才那一通電擊，全部炸成了一個巨大的毛球，在風中微微晃動。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雷劈過的蒲公英精。
但她完全顧不上自己此刻有多滑稽。
泠汐慢慢轉過頭，看向懸浮在她麵前不遠處的緋月。
多一分，她的迴路會被燒穿。
少一分，五階的瓶頸根本撞不開。
"所以……"
泠汐的聲音有點乾澀，"主人，您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幫我升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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