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看起來度數極高的劣質酒,就這麼被她像喝涼水一樣,一口氣灌下去了一大半。
“哈……”
她放下酒瓶,用那寬大的灰色衣袖隨意地擦了擦嘴角,臉上帶著幾分落寞。
“還是這個味道正。”
她轉過頭隔著幾米的距離,看向瞭如臨大敵的緋月。
“別那麼緊張。”
奧菲雅的手指輕輕搭在豎琴的琴絃上。
“我隻是個路過的吟遊詩人。”
“順便教教現在的年輕人,什麼叫做禮貌。”
“禮貌?”
緋月並沒有因為對方看似散漫的態度而放鬆警惕。
她對危險的嗅覺比任何人都敏銳。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渾身散發著廉價酒精的味道,雖然穿著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長袍。
但她帶來的壓迫感,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黑色的裙擺瞬間鋪散開來,將泠汐嬌小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無數漆黑的暗影觸手,在兩人麵前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荊棘牆。
“主……主人?”
泠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懵了。
“別動。”
緋月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躲好,別探頭。”
哪怕麵對那對瘋子雙生子,哪怕麵對暴走的洛瓏,緋月都從未露出過這樣如臨大敵的姿態。
“這就是災厄的護食本能嗎?”
奧菲雅的手指輕輕拂過琴絃,“放心吧,我不會傷害她的。”
奧菲雅舉起手中的酒瓶,對著泠汐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致意。
“畢竟,她可是請我喝過那麼好的酒。”
“你到底是誰?”
緋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吟遊詩人?”
“別開玩笑了。”
“這世上哪有能用一根手指就按住災厄巨龍的吟遊詩人?”
奧菲雅指了指地麵。
“蘿亞,她最近睡得不太安穩,總想翻身。”
“所以我來看看,畢竟那個封印是我親手畫的。”
緋月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是對方是不是喝多了在說胡話。
“那個連同這座聖城,甚至連同月祈這幾百年的壽命一起。”
“才勉強維持住的,鎮壓著【逆理之環】的那個封印。”
“是你畫的?”
“嗯。”
奧菲雅點了點頭。
她似乎在回憶著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天雨下得很大,而且我不小心把酒灑在了封印圖紙上。”
“所以畫歪了幾筆。”
奧菲雅嘆了口氣,有些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我就知道那個豆腐渣工程撐不了太久。”
“這才過了幾個紀元啊,就開始漏氣了。”
緋月耍了下手,加強了暗影的防護。
“你是……”
“第九神座。”
“吟遊之詩,奧菲雅。”
泠汐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都說了,不要那麼緊張。”
奧菲雅淡淡說起話來,“現在的我,隻是個想找杯好酒喝的吟遊詩人罷了。”
“這孩子,定太久了會不會血液不迴圈?”她伸出手指,點了點洛瓏。
原本凝固的時間,在這一刻重新流動。
被積壓了許久的動能瞬間爆發。
洛瓏的那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石柱上。
洛瓏嚥了口唾沫,“真的假的?”
“那種傳說中的東西怎麼會是個酒鬼?”
“你可以試試。”
緋月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再去給她一拳。”
“看看這次她是把你定住,還是直接把你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洛瓏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正在把酒瓶倒過來舔最後幾滴酒的奧菲雅。
她默默地收回了拳頭,身上的龍炎也隨之熄滅。
“切。”
“本大爺今天沒吃飽,狀態不好。”
“下次再說。”
她一邊給自己找台階下,一邊極其自然地躲到了緋月的身後。
泠汐縮在柱子後麵,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受到了衝擊。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敢在聖城門口罵街,敢跟緋月對著乾的惡龍。
居然慫了?
而且慫得這麼快,這麼絲滑?
“我也想當透明人啊!”
泠汐在心裏哀嚎。
“可是我請她喝酒了啊!”
“那是從自助餐枱上順來的劣質烈酒啊!”
“拿那種東西招待神座。這算不算是褻瀆神明?”
奧菲雅轉過身,“小傢夥。”
她招了招手,“躲那麼遠幹什麼?”
“過來。”
泠汐的身體一僵。
緋月身後的觸手瞬間繃緊,擋在了泠汐麵前。
“她是我的人。”
緋月的聲音雖然平靜,但那種護食的意味已經非常明顯了。
“哪怕你是神座,也不能隨意處置我的所有物。”
“那就算了,敘舊到此為止。”
奧菲雅從欄杆上跳了下來,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
“既然人都到齊了。”
她指了指腳下。
“地下的那個傢夥,也快醒了。”
“我畫的封印,撐不過明天正午。”
奧菲雅走到緋月麵前,視線在那雙紅瞳上停留了片刻。
“你們打算在天啟儀式上動手?”
“是。”緋月沒有隱瞞。
“用這具身體?”
奧菲雅指了指泠汐。
“四位一體,強行對沖。”
“是個瘋狂的計劃。”
她點了點頭,似乎對此表示讚許。
“既然你們想到了這種亂來的辦法。”
她轉過身,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那就祝你們好運吧,或許也隻有瘋子才能戰勝瘋子。”
“等等!”
泠汐下意識地喊道。
“那個……你要去哪?”
奧菲雅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帽簷下的灰色眼眸裏帶著一絲笑意。
“去給我的琴換根弦。”
“順便找個視野好的地方,給你們這一出鬧劇,譜個曲。”
“小傢夥。”
她的視線穿過眾人,落在了泠汐的身上。
“記得我送你的那個音符。”
說完,她的身影就像是一陣風,毫無徵兆地消散在了空氣中,隻留下一縷淡淡的酒香。
“切!裝神弄鬼!”
洛瓏暗暗不爽,雖然她剛才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什麼第九神座。”
洛瓏煩躁地抓著那一頭紅髮,把它揉得像個炸了毛的雞窩。
“不就是個喜歡到處蹭酒喝的街溜子嗎!”
“說什麼隻有瘋子才能戰勝瘋子……”
她轉過頭,金色的豎瞳裡滿是不爽,指著泠汐。
“她是在暗示我們都是瘋子嗎?!”
“……”
泠汐縮在柱子後麵,默默地抱著膝蓋。
她在心裏瘋狂點頭。
“難道不是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