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怕殺人。”
緋月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模樣。
“但在好戲開場前，我不想弄髒了衣服。”
“切！麻煩！”洛瓏雖然很不爽。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她踢倒的門板上，抱著肚子生悶氣。
“那我的早飯怎麼辦？”
“就吃這個？”
她指著地上那塊黑麵包。
泠汐縮在角落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隻要不提到她，就不會有危險。
“喂，雜魚。”
怕什麼來什麼。
洛瓏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
“既然不能做飯。”
“那你去給本大爺找點吃的來。”
“隨便什麼都行，隻要是軟的，熱乎的！”
“我……我去哪找啊！我已經好久沒見過它了！”
泠汐指了指外麵，“外麵都在齋戒啊！連隻耗子都找不到！”
“那是你的問題！”
洛瓏蠻橫地揮手，“找不到就把你自己洗乾淨了端上來。”
“好了。”
緋月打斷了洛瓏的無理取鬧。
“萬象之柩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它對魔力的感知很敏銳。”
緋月走到窗前，看著神殿的方向。
“它不會無緣無故亂跑的。”
“除非……”
“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它的食慾。”
“食慾？”泠汐愣了一下。
“寶物。”緋月轉過身。
“或者是極為純凈的高階魔力源。”
“這貨該不會是去偷吃貢品了吧？！”
要是那個傻箱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張開大嘴把什麼給吞了。
緋月沒有多做解釋，她閉上雙眼。
幾秒鐘後，緋月睜開了眼睛，目光轉向了一座看起來有些年久失修的鐘樓。
“在那裏。”
“不是神殿？”泠汐愣了一下。
“它停在那兒不動了。”
洛瓏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既然找到了，那就把它抓回來！”
“要是敢私吞本大爺的口糧，我就把它拆成木板燒火。”
這座鐘樓的牆體斑駁，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巨大的鐘擺早已停擺。
“就在上麵。”
緋月停在鐘樓下，抬頭看著頂層的那個拱形視窗。
“上去。”
沿著蜿蜒的石階盤旋而上，空氣中的灰塵味越來越重。
那個總是顯得慫兮兮的箱子怪，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趴在鐘樓的欄杆旁。
在它的旁邊，坐著一個人。
灰色的長袍，寬大的尖頂帽，手裏抱著一把破舊的豎琴。
她正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酒瓶，將裏麵的液體一點點倒在箱子怪的舌頭上。
“是……是你？！”
泠汐下意識地驚撥出聲。
之前在卡璃娜的宴會上，那個獨自坐在角落裏喝酒的吟遊詩人。
進城時在另一條隊伍裡看到的那個背影。
卡璃娜管她叫送葬人，奧菲雅。
聽到聲音，奧菲雅倒酒的手頓了一下。
她並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撥弄了一下懷裏的豎琴。
一聲清越的琴音在空曠的鐘樓裡回蕩，瞬間壓下了外麵的喧囂。
“來得挺快。”
“這小傢夥餓了，在到處找吃的。”
“我看它可憐，就餵了它一點。”
“喂？”
洛瓏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了箱子怪的舌頭，把它從地上提溜起來。
“你給它餵了什麼？！酒嗎？！”
“算是吧。”
“嗝！”
被洛瓏提在手裏的箱子怪非常配合地打了個酒嗝。
一團帶著淡藍色熒光的霧氣從它嘴裏飄了出來，在空中經久不散。
“看來，這次我沒機會聽你奏響那首曲子了。”
奧菲雅語氣中有一些遺憾，又似乎有一絲慶幸。
“有些可惜呢。”
“不可惜，太好了！我也不想彈！那玩意兒誰愛彈誰彈！”
“喂！！！”
一聲暴躁的怒吼打斷了奧菲雅的感慨。
洛瓏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她一把將手裏的箱子怪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擋在了泠汐麵前。
“你這女人從剛才開始就在那神神叨叨地說些什麼？！”
洛瓏身上龍炎升騰，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奧菲雅。
“什麼曲子？什麼可惜？”
“你是在詛咒本大爺的眷屬嗎？！”
洛瓏本來就對這種說話隻說一半，滿嘴謎語的傢夥沒好感。
尤其是她們似乎在討論，自己根本聽不懂的話。
奧菲雅的目光在洛瓏身上掃過，“你太吵了，安靜一點。”
“哈？”
“我說你太吵了。”
洛瓏龍鱗瞬間覆蓋全身，“好啊，我就這讓你永遠聽不見聲音。”
“等等。”
一直站在後麵觀察的緋月，似乎觀察出了什麼。
“別去！蠢貨！”
緋月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焦急。
數十根觸手彈射而出，想要在洛瓏觸碰到奧菲雅之前，將她拽回來。
但似乎還是慢了一拍。
奧菲雅並沒有躲閃，隻是用那根長著薄繭的食指，在豎琴的一根琴絃上，向下一按。
洛瓏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整個人違和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拳風吹起了奧菲雅的長發，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那團狂暴的龍炎，凝固在拳鋒之上，甚至連火苗跳動的軌跡都被定格了。
“這……這是？！”
泠汐躲在柱子後麵，“怎麼了？”
緋月收回了抓空的觸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把這一瞬間的時間和空間，強行切斷，填入一段空白。”
“這就是送葬人的手段嗎？”
奧菲雅拿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口。
“樂章裡，不需要這麼刺耳的噪音。”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推開了洛瓏那隻足以轟碎城牆的拳頭。
“在那邊待著吧，直到學會怎麼安靜地聽別人說話。”
洛瓏雖然身體動不了，但那雙金色的豎瞳還在瘋狂轉動。
“你想幹什麼？”
緋月走上前，擋在了泠汐的身前。
暗影在她腳下湧動，雖然沒有攻擊，但那是防禦的姿態。
“別緊張，魔女小姐。”
奧菲雅收回了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琴絃。
清越的絃音蕩漾開來，竟然將周圍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給沖淡了幾分。
她拿起那個酒瓶，對著嘴灌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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