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強撐著精神看風景的泠汐，眼皮開始打架。
“好睏……”
泠汐的腦袋一點一點的。
靠在緋月肩膀上的位置，實在是太合適了。
“就……眯一小會兒……”
“一分鐘就好……”
泠汐在心裏這麼告訴自己。
但當那個沉重的腦袋徹底靠實了之後，意識瞬間就被黑暗拖了下去。
【觸發特性：接觸式充能（待機模式）。】
【魔力緩慢回復中……】
“……”
緋月感覺到肩膀上一沉。
那個一直在耳邊嘰嘰喳喳的小東西，突然安靜了下來。
隻有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噴灑在她的頸側。
有點癢。
緋月沒有動，她依然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隻是那雙瞳孔裡，原本倒映著的城市光點，此刻似乎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睡著了？”
沒有回應。
隻有泠汐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嘴裏還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夢話。
緋月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眼角還帶著一點剛才被風吹出來的微紅，嘴唇微微嘟著。
“真是的……”
緋月的手指輕撫泠汐的臉頰。
“竟然真的去對月祈出手……”
“那可是匯聚了整個聖城信仰之力的領域。”
“哪怕是我，在那種情況下都要暫避鋒芒。”
緋月的指尖停在泠汐脆弱的咽喉處，感受著那裏平穩的脈動。
“你一個連三階魔力都還沒理順的，居然敢衝上去？”
“換成其他的敵人，你早就沒了。”
“連灰都剩不下。”
睡夢中的泠汐似乎感覺到了脖子上的異樣，不滿地哼唧了一聲，腦袋在緋月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在尋找更溫暖的位置。
“不過，不管你身體裏有誰的力量。”
緋月低下頭，嘴唇貼在泠汐的耳邊。
“最後你都隻能回到我的身邊。”
“因為你是我的。”
清晨，聖城的鐘聲透過稀薄的空氣，傳到塔樓中。
泠汐皺緊了眉頭，好吵。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被窩裏縮，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這個枕頭怎麼有點硬？
而且還是涼的？
泠汐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隻眼。
一截黑色的衣料，上麵有著精緻的暗紋，還有一股熟悉的幽香。
視線緩緩上移。
緋月手裏捧著一本書，似乎正在閱讀。
泠汐的大腦宕機了兩秒。
所以自己這不僅僅是靠了一會兒？
而是一整晚都把這位災厄魔女的肩膀當成了枕頭？！
甚至，泠汐感覺嘴角有點濕。
她偷偷摸了一把，果然。
流口水了。
“完……完了……”
“醒了？”
緋月合上手裏的書，那本書已經被捏得有些變形了。
她緩緩轉過頭，視線落在泠汐身上。
“主……主人……”
泠汐乾笑著，雙手絞著衣角，試圖用最卑微的姿態來平息可能到來的風暴。
“您昨晚睡得好嗎？”
“不好。”
緋月回答得斬釘截鐵，連一絲客套都沒有。
“有一個沉得像豬一樣的傢夥，把頭壓在我肩膀上整整六個小時。”
緋月動了動左肩。
“還在那裏說著夢話，流著口水。”
“你覺得，我能睡得好嗎？”
“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是枕頭！”
“枕頭？”
緋月挑了挑眉，“怎麼？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肩膀不舒服？”
“不不不！很軟！特別軟！是我睡過的最舒服的枕頭！”
泠汐慌不擇言，隻想趕緊把這頁翻過去。
“起來吧。”
緋月將書扔在一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半邊身子。
“嘭！！！”
房間裏飽經風霜的木門，被拍在了地板上，激起一圈灰塵。
“咳咳咳！”
泠汐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破嚇得原地跳了一下，差點撞上緋月的下巴。
門口，逆著光，站著一個紅色的身影。
洛瓏保持著一個側踢的姿勢，腳上的鞋已經被她踢飛了一隻，露出了光潔的腳丫。
她手裏抓著一塊黑乎乎、硬邦邦，看起來比磚頭還要結實的東西。
“喂！！還沒死吧！！”
洛瓏的大嗓門震得房頂都在掉渣。
“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們兩個躲在裏麵孵蛋嗎？！”
“這明明才剛剛天亮啊！”泠汐無語。
緋月皺了皺眉，優雅地揮了揮手，驅散了麵前揚起的灰塵。
“你進門之前，就不會先敲門嗎？”
“敲了啊！”
洛瓏理直氣壯地指了指地上那扇四分五裂的門板。
“我也沒想到它這麼不經敲，本大爺還沒用力呢，它自己就倒了。”
“……”
洛瓏手裏拿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她往地上一扔，發出石頭撞擊的脆響。
甚至還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泠汐的腳邊。
泠汐低頭看著那塊所謂的“麵包”。
上麵甚至連個牙印都沒留下，反倒是洛瓏剛才那一摔，把地板砸出了個白印子。
“這玩意兒難吃死了！！”
“這根本不是食物！這是建材！是用來砌牆的磚頭！”
她轉過身，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泠汐，那眼神餓得都要冒綠光了。
“箱子呢？？”
洛瓏掃視了一圈，除了滿地的灰塵和木屑，空空如也。
“那隻負責裝飯的箱子去哪了？！”
“雜魚！快去拿東西做飯！！”
“本大爺要吃肉！現在！立刻！馬上！”
“我……我不知道啊！！”
“不會自己跑了吧？？”
“跑了？”
洛瓏眯起眼睛，殺氣四溢。
“帶著本大爺的火腿跑了？”
“那是死罪！”
“冷靜點。”
緋月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塊硬得跟石頭一樣的黑麵包，在手裏掂了掂。
“這種密度，確實可以當做投擲武器。”
她隨手把麵包丟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外麵的喧囂聲瞬間湧了進來。
比昨天剛進城時還要吵鬧百倍。
無數的祈禱聲，讚美聲匯聚成巨大的聲浪。
“而且，就算箱子在這裏。”
緋月回過頭，看著正準備拆房子的洛瓏和一臉想死的泠汐。
“也不能做飯。”
“哈？為什麼？”
洛瓏不爽地吼道，“本大爺餓了就要吃！管他在哪！”
“你腦子裏裝的都是肌肉嗎？”
緋月指了指窗外那狂熱的人群。
“今天可是天啟儀式。”
“全城的信徒都在這兒絕食禱告，等待著聖光的降臨。”
“空氣裡全是的焚香味。”
緋月走到洛瓏麵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腦殼。
“我們要在城裏做那種飯，那種油膩香飄十裡的烤肉。”
“你信不信，隻要那股肉香味一飄出去。”
“外麵那些信徒們，得通通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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