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月祈並沒有生氣，反而收回了手。
“好好休息吧。”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已經開始佈置慶典的城市。
“到時候，你會派上大用場的。”
“那……她們呢？”
泠汐虛弱地問道。
“緋月和洛瓏……你答應過我的……”
“放心。”
月祈頭也不回。
“我從不食言。”
“噗嗤。”一聲輕笑從暗處傳來。
卡璃娜走了出來，“看起來是成功了？”
泠汐，“？？？”
“姐姐，你怎麼在這裏的？”
卡璃娜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泠汐的腦子裏閃過一道閃電。
“不對！”
她抬起頭，視線在月祈和卡璃娜之間來回掃視。
月祈一臉的淡然，甚至還在整理袖口。
這兩個人之間，沒有絲毫劍拔弩張的氣氛。
甚至還有一種該死的默契？
“你們…是一夥的？！”
泠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暴擊。
“什麼聖女和魅魔勢不兩立？”
“什麼宿敵？”
“全都是演給我看的嗎？！”
“哎呀，小可愛終於變聰明瞭呢。”
卡璃娜走到泠汐身邊，蹲下身，伸出那根修長的手指，在泠汐滿是冷汗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也不算是演戲吧。”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紫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曖昧的痕跡。
“我和這個虛偽的女人確實互相看不順眼。”
“我也確實很想把她的皮扒下來做成收藏品。”
卡璃娜瞥了一眼旁邊的月祈，發出一聲輕哼。
“但是嘛……”
“在大是大非麵前，我們也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尤其是……”
卡璃娜的目光落在泠汐身上，那裏，四種顏色的魔力正在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稍微忍受一下這種作嘔的合作，也是值得的。”
“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
泠汐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裏。
“緋月主人……還有洛瓏大人……”
她想起了地牢裏的那一幕。
“她們知道嗎？”
“她們也是……配合你們在演戲嗎？”
“她們？”
月祈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泠汐弄皺的聖袍領口。
“既然這裏的戲已經唱完了，她們應該也出來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那扇通往外界的沉重大門，發出了一聲悶響。
大門緩緩向內開啟。
兩道熟悉的身影，逆著光，從門外的走廊裡走了進來。
左邊那個，正是剛才還在地牢裏被釘在牆上、渾身冒煙的洛瓏。
此刻的她，哪裏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她一邊走，一邊極其不耐煩地扯著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修女服，嘴裏還罵罵咧咧的。
“真是的，那個破釘子紮得本大爺衣服都漏風了。”
“喂，月祈！”
“下次能不能換個道具？這玩意兒雖然傷不到我，但是真的很燙誒！”
“演技太浮誇了，蜥蜴。”
緋月淡淡地瞥了洛瓏一眼。
“剛才叫得跟殺豬一樣，我還以為你真的要死了。”
“哈？！那是敬業！”
洛瓏瞪起眼睛反駁。
“要不是本大爺叫得那麼慘，那隻雜魚能信嗎？能爆發嗎？”
“說到底，這還是本大爺的功勞！”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若無其事地走進了房間。
泠汐癱坐在地上，獃獃地看著這兩個完好無損走進來的罪人。
看著她們和月祈、卡璃娜熟稔地打招呼，甚至還互相調侃剛才的演技。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騙……騙子……”
泠汐的嘴唇顫抖著，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碎掉。
“全都是……騙子……”
為了不讓她們死，她忍受著那種幾乎要把靈魂都撕裂的痛苦，強行接納了聖光的灌注。
結果呢？
這不過是一場四個災厄聯手導演的、把她當傻子耍的猴戲？！
“喲，雜魚。”
洛瓏似乎這才注意到癱在地上的泠汐。
她大大咧咧地走過來，想要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拍泠汐的腦袋。
“幹得不錯嘛！剛才那一拳雖然軟綿綿的，但那個氣勢本大爺很欣……”
“別碰我！！！”
一聲尖叫，猛地在大廳裡炸響。
泠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縮去，用力揮開了洛瓏的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讓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死寂。
洛瓏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凝固了。
“你……”
洛瓏慢慢收回手，雖然泠汐這一巴掌對身為巨龍的她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但這其中的意味卻完全不同。
這是拒絕。
是這條一直逆來順受的雜魚，第一次正麵反抗了她。
“雜魚……”
洛瓏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喉嚨裡發出了類似野獸威嚇般的低吼。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本大爺好心好意過來誇你一句，你居然敢動爪子？”
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變成了危險的針芒狀。
“你是不是以為有了點力量，本大爺就不敢把你捏碎了？！”
“捏碎啊！！”
泠汐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猛地抬起頭，那雙異色的瞳孔裡滿是水霧，卻死死地瞪著洛瓏。
“你捏啊！反正我是玩具！是雜魚！是你們用來做實驗！”
“隻要你們高興！想捏幾次就捏幾次！想怎麼騙就怎麼騙！”
“反正我就是個傻子！是個隨便給點甜頭就會搖尾巴！”
洛瓏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那一頭紅毛抓得更亂了。
“你哭什麼啊！”
“本大爺又沒真的揍你！”
“不就是騙了你一下嗎？至於哭成這樣嗎？”
她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旁邊。
“再說了，要是真的告訴你這是演戲，你能爆發出那麼強的力量嗎？”
“你看你現在，四種力量融合，多強啊！你應該感謝本大爺的演技才對！”
“我不感謝！！”
泠汐把頭埋進膝蓋裡，發出一聲悶悶的抗議。
“誰稀罕這種力量啊！”
“我想辭職……”
“辭職？”
一直沉默的緋月，終於有了動作。
泠汐的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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