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很委屈？”
緋月的手指順著泠汐的髮絲滑動。
“覺得自己被騙了？”
“難道不是嗎？！”
泠汐抬頭，眼角還掛著淚珠。
“你們都在看我笑話！”
“我不是笑話。”
緋月平靜地看著她，眼裏倒映著泠汐狼狽的臉。
她緩緩蹲下身，視線與泠汐齊平。
“如果我不這麼做。”
緋月伸出手，用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指腹，輕輕擦去泠汐眼角的淚水。
“你的身體，早就被那幾種互相衝突的力量撐爆了。”
“我們是在幫你變強。”
“這是狡辯！”
泠汐吸了吸鼻子，雖然理智告訴她緋月可能是在PUA她，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停止了顫抖。
那種熟悉的、被支配的安全感，再一次籠罩了她。
“而且，”緋月的嘴角微微上揚，“你剛才那個樣子……”
“為了救我，不惜向月祈揮拳的樣子。”
緋月的額頭，輕輕抵在了泠汐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讓泠汐發燙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我很喜歡。”
“真的很喜歡。”
“咚！咚！”
泠汐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兩下。
完了，完全被拿捏了。
這算什麼？打一巴掌後給個甜棗？
但是這顆棗，確實有點甜。
“真的……喜歡？”
“嗬。”
緋月沒有回答，隻是發出帶著寵溺的鼻音。
她收回了抵在泠汐額頭上的動作，那股冰涼的觸感隨之離去，讓泠汐心裏竟然產生了一陣莫名的失落。
“既然不想辭職了，那就把眼淚擦乾。”
泠汐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
雖然心裏還是覺得委屈，覺得自己被這四個大魔王合夥給演了。
“好了，別在那自我感動了。”
緋月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現在，閉上眼睛。”
“感受一下你的身體。”
泠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痛了，之前那種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攪碎的劇痛已經完全消失。
“沉下心。”
緋月的引導聲在耳邊響起。
“去看看你的身體，也就是那個把你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源頭。”
泠汐聽話地閉上雙眼。
意識下沉，穿過黑暗，來到了那個曾經乾涸，又被灌滿的魔力池。
“這……”
在看清體內景象的瞬間，泠汐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這是？？”
一片深不見底蘊含著恐怖能量的湖泊。
湖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混沌色澤。
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片湖泊裡達成了完美的共生。
泠汐試著調動了一下手指。
僅僅是一個念頭，四團顏色各異的魔力球就瞬間出現在她的指尖跳動。
“這……這真的是我的魔力？”
泠汐看著自己的手，感覺像是在做夢。
太龐大了，這種魔力總量，比她之前多了幾十倍不止！
“傻子。”
一聲充滿不屑的嘲諷從旁邊傳來。
洛瓏雙手抱胸，斜倚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看著一臉沒見過世麵樣子的泠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當然是進階了。”
洛瓏走過來，伸手在泠汐那還處於獃滯狀態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咚！”
“你現在是五階了！”
“五階？”
被折騰了一通，直接跳到了五階？！
這是坐火箭嗎？！
“怎麼？嫌少？”
洛瓏看著泠汐那副傻樣，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捏了捏她的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雜魚。”
“五階，已經是普通人類能達到的頂點了！！”
洛瓏誇張地比劃了一下。
“在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哪怕是從孃胎裡開始，練到頭髮白了，牙齒掉光了。”
“他們到死都突破不了四階！！”
“四階到五階，那是一道坎，是凡人與強者的分水嶺！”
“而你……”
洛瓏指著泠汐的鼻子，語氣裏帶著莫名的驕傲，又混雜著真是便宜你了的不爽。
“你隻用了幾天。”
“還在床上睡了好幾覺。”
“就跨過了別人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你居然還敢露出一副這就完了的表情？！”
“我沒有！”
泠汐慌忙擺手，“我是太震驚了！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做夢？”
一旁的卡璃娜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這可不是夢哦，小可愛。”
“這是代價。”
“你以為這力量是白來的嗎？”
卡璃娜的聲音甜膩，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慌的暗示。
“你的身體裏，現在流淌著我們的力量。”
“也就是說……”
她湊到泠汐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從今往後，你每一次使用魔法，每一次調動力量。”
“其實都是在和我們進行深度的交流哦？”
“別……別說這種奇怪的話啊！”
“什麼深度交流！那是魔力共鳴！是共鳴！”
“嗬嗬，隨你怎麼說吧。”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月祈，此時也整理好了儀容。
“那麼，也該告訴你真相了。”
“關於……我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把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真相？”
泠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
她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塞滿了火藥的炸藥桶，稍微動一下，肚子裏的四種能量就開始晃蕩。
“難道不是為了滿足你們奇怪的養成癖好嗎？”
“哼，那種低階趣味，順帶的罷了。”
緋月冷哼一聲，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
她看著窗外那座巍峨的神殿，眼神變得異常凝重。
“你知道這座聖城的下麵，鎮壓著什麼嗎？”
“不知……道？”
泠汐搖了搖頭，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又冒了出來。
通常這種開場白，後麵跟著的絕對不是什麼好訊息。
比如下麵埋著一千萬金幣之類的，絕對不可能。
多半是埋著什麼能把世界炸飛的大魔王。
“蘿亞。”
緋月吐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全名是【逆理之環·蘿亞】。”
“那是比我們還要古老的存在。”
“逆理之環？”
泠汐聽得雲裏霧裏。
這聽起來怎麼像是個搞學術研究的？
“簡單來說。”
一旁的洛瓏不耐煩地插嘴道，她盤腿坐在地上，正在扣著指甲縫裏的血痂。
“那傢夥是個超級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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