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瓏看著前方城門口的隊伍，不耐煩地用那雙修女鞋在地上磨來磨去。
“剛剛在那個破路障那裏不是已經查過一次了嗎？”
“還要查？這群鐵皮罐頭是閑得慌嗎？”
前麵的隊伍裡，一個看起來挺老實的商販，僅僅是因為回答問題的時候稍微結巴了一下，就被兩個騎士像拖死狗一樣架到了旁邊的凈化室裡。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看那門縫裏透出來的慘白強光，估計不死也得脫層皮。
“月祈就是這樣。”
緋月抬起眼簾，掃了一眼那高聳入雲的潔白城牆。
“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去，也得先洗個澡，再把翅膀扇動的頻率調整到符合聖律的節奏才行。”
“變態。”
洛瓏翻了個白眼。
“這種地方本大爺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要是讓我天天過這種日子，我寧願去岩漿裡泡澡。”
“主人...洛瓏大人....”泠汐在一旁，揹著箱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畢竟，總不能在這裏，讓箱子自己走。
“幫幫我好不好...這箱子進階後也太重了！！”
“不想。”
洛瓏雙手抱在腦後，“本大爺是騎士，你是隨從。”
“哪有騎士幫隨從背行李的道理？”
“再說了。”
“這玩意兒現在重得跟實心鐵塊一樣。”
“要是本大爺揹著它，不僅影響形象，還會壓壞我剛搶來的這身衣服。”
“……”
泠汐咬著牙，膝蓋都在打顫。
你那身衣服本來就是搶來的破布吧！
還有，你也知道這東西重得像鐵塊啊！
“那……主人？”
泠汐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緋月身上。
她轉過頭，用那種像是被雨淋濕的小狗一樣的眼神，可憐巴巴地望著緋月。
“主人……您看我都快被壓扁了……”
“求求您了好不好？”
緋月停下腳步。
“累壞了？”
“你身體素質已經是正常三階的數倍。”
“現在你告訴我，背個箱子就要累壞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那一縷暗紅色的魔力再次幽幽亮起。
“看來，是你的潛能還沒有被完全榨乾啊。”
“或者是……”
緋月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泠汐的小腹位置。
“那裏的溫度太低了，讓你有了偷懶的錯覺？”
“要不，我再給你加點料？”
“幫你……提提神？”
嗡。
小腹上的紋章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召喚，還沒等緋月動手，就已經開始微微發燙。
“！！！”
在大庭廣眾之下，在眾目睽睽之中，要是突然發作……
那是比死還要可怕的一百倍的社死現場！
“不！不要！！”
“我背得動！我完全背得動！”
“我很精神！一點都不累！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她甚至還原地蹦了兩下。
“看！我還能跳呢！”
“真的不用加料了！現在的味道剛剛好！真的！”
緋月看著泠汐那副拚命逞強的樣子，指尖的魔力緩緩消散。
“是嗎。”
她轉過身，繼續向著城門走去。
“那就跟緊點。”
“是……”
泠汐欲哭無淚地跟在後麵。
這哪裏是女僕，這分明就是苦力加人質！
隊伍在緩慢地蠕動。
聖城的檢查嚴格得令人髮指，每一個進城的人都要經過至少三道工序的盤查。
泠汐揹著那個死沉的聖櫃箱子，感覺自己的肩膀都要被勒斷了。
她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試圖轉移一下對自己即將斷裂的脊椎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
她的視線掃過了旁邊另一條隊伍。
那是一條給城內的居民和特殊人員走的通道，雖然也要檢查，但明顯比這邊外來人員快得多。
在那個隊伍的末尾，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引起了泠汐的注意。
她的腰間掛著一把木質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破舊豎琴。
“那個琴……”
泠汐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畫麵。
在卡璃娜的那個露台上。
那個坐在欄杆邊緣，把能看見太奶的烈酒當水喝的神秘少女。
“奧菲雅？！”
泠汐差點驚撥出聲，趕緊捂住了嘴巴。
沒錯，絕對是她。
“送葬人……”
泠汐在心裏默唸著卡璃娜對那個人的稱呼。
“她怎麼也來這裏了？”
“卡璃娜不是說她是送葬人嗎？”
“難道說……”
泠汐看了一眼這座在陽光下白得發光的聖城，又看了看前麵那兩個偽裝成修女的災厄。
心裏升起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
“這座城……該不會真的要完蛋了吧？”
終於，那如同蝸牛爬行般的隊伍挪到了盡頭。
兩柄交叉的長戟擋在了麵前，冰冷的金屬光澤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站住。”
“身份證明，入城許可。”
守衛騎士的視線像是一把刷子，上上下下地把三人刷了一遍。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泠汐背上那個白色箱子上。
那個箱子怪此刻正努力維持著神聖的造型，甚至為了逼真，頭頂那個光圈還微微亮了一下。
“這是什麼東西？”
守衛伸出戴著鐵手套的手，在那潔白如玉的箱體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噹噹。”
聲音清脆。
但泠汐分明感覺到，在那一下敲擊之後，貼著自己後背的箱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泠汐冷汗直冒，生怕這箱子突然張開那張長滿尖牙的大嘴，給這個守衛的手來一口。
緋月靜靜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
即便是在偽裝，災厄的傲慢也是刻在骨子裏的。
“你在質問我？”
“邊境教區供奉百年的聖物，也是你配隨意敲打的？”
守衛愣了一下，握著長戟的手竟然下意識地抖了抖。
這修女什麼來頭？這氣場怎麼比審判長還要嚇人？
“抱歉，不管是什麼東西，進城都得檢查！
我們要確認裏麵有沒有夾帶違禁品，或者混入什麼黑暗生物！”
“查？”
還沒等緋月開口。
一隻穿著破舊修女鞋的腳，重重地跺在了地上。
“查你個大頭鬼啊！”
洛瓏實在是忍不了了。
她從緋月身後躥了出來，那動作比起受過良好教養的修女，更像是剛從山寨裡衝出來的土匪頭子。
她一把推開了緋月，“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洛瓏指著泠汐背上的箱子。
“這是我們要獻給聖女月祈大人的至寶！”
“是月祈大人點名要的東西！”
她伸出手，狠狠地戳著守衛那擦得鋥亮的胸甲，發出咚咚的悶響。
“你那雙摸過馬糞、抓過臭腳的手，也配碰這種神聖的東西？”
“要是弄髒了一點點，把你的皮剝下來當抹布都不夠賠的！”
“懂不懂啊！下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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