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抓住了車門框。
泠汐挪動著腳步，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她現在的樣子，確實有點慘。
臉色潮紅，額頭上全是汗水，眼神迷離且躲閃。
走路的時候，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打顫，每走一步都要扶著點什麼。
看起來就像是生了重病，或者是……
正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這也是苦修者？”
老頭眯起眼睛，看著泠汐那副虛弱的樣子。
“她在進行肉體苦行。”
緋月走到泠汐身邊，極其自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唔！”
“正如您所見，她在接受聖光的洗禮。”
緋月的聲音平靜且神聖。
“她正在用身體的痛苦，來洗刷靈魂的罪孽。”
“時刻保持著這種極限的狀態，以此來接近主的光輝。”
泠汐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神特麼肉體苦行！
這分明就是肉體折磨！
“肉體苦行？”
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在泠汐身上來回掃視。
泠汐現在的狀態確實很有說服力。
甚至連站都站不穩，必須靠著緋月才能勉強直立。
如果不說這是被玩壞了，確實很像是在忍受某種極刑。
“哼，現在的年輕人，倒是少有這麼虔誠的了。”
老頭把火把湊近了一些，火光映照在泠汐那張驚恐的臉上。
“既然是苦修，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決心。”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邊緣鋒利的、刻著經文的白色石頭。
“這是贖罪之石。”
老頭把石頭遞到泠汐麵前。
“握住它。”
“如果你的心中有聖光，它會汲取你的痛苦，化為光輝。”
“如果是異端……”
他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泠汐看著那塊石頭，她身體裏全是暗影和龍炎，還有魅魔的印記，這玩意兒要是握上去，怕不是要把整條胳膊都炸飛？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緋月。
緋月麵紗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握住它，汐。”
一股熱流，順著緋月的掌心，毫無保留地灌入了紋章之中。
“唔！！！”
紋章過載了！
“握住。”
緋月的聲音不容置疑。
泠汐顫抖著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塊贖罪之石。
就在她的麵板接觸到石頭的瞬間。
緋月加大了魔力輸出。
“嗡！”
她手中的石頭突然亮了起來。
那並不是什麼聖光的感應。
那是緋月利用暗影魔力，強行激發了石頭內部的晶體結構。
簡單來說，就是把這塊破石頭給燒亮了。
“亮了！亮了！”
周圍的狂信徒們發出了驚呼。
“這麼亮的光！她的痛苦一定非常純粹！”
“多麼虔誠的孩子啊！”
老頭也被這光芒晃花了眼，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了石頭。
石頭表麵甚至有些燙手。
“不錯，通過了。”
老頭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搬開路障。
“過去吧。”
“多謝。”
緋月微微頷首，扶著已經快要口吐白沫的泠汐，重新回到了車廂裡。
洛瓏冷哼一聲，一甩鞭子。
馬車咯吱咯吱地重新上路，穿過了那道簡陋的關卡。
車簾放下的瞬間。
泠汐整個人癱軟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把修女服的領口都浸濕了。
“主……主人……”
她虛弱地控訴著。
“能不能……不要再釋放魔力了……”
“還剩十分鐘。”
緋月摘下了頭巾，露出那一頭如瀑的黑髮。
她靠在軟墊上，看著地上的泠汐，指尖繞著髮絲。
泠汐絕望地抓著地毯。
“這種高強度的……苦修……身體會壞掉的！”
“放心。”
“我會控製力度的。”
“呼……呼……”
十分鐘，對於此時的泠汐來說，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當那股灼熱的魔力終於退去，泠汐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要飄出體外了。
她癱軟在地毯上，“結束……了嗎……”
“嗯。”
“表現不錯。”
“看起來卡璃娜的東西確實挺好用的。”
這算什麼誇獎啊！
這分明就是給寵物狗打上了電子晶片，防止走丟吧！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喂！裏麵的兩個！別玩了！”
洛瓏粗暴地掀開車簾，一陣冷風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肅穆氣息灌了進來。
“到了！”
泠汐掙紮著爬起來，扶著車窗向外看去。
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就是聖城？
眼前是一座潔白到令人感到壓抑的巨大城市。
隱隱的似乎還能看見，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層薄薄的光幕之下。
高聳的城牆由整塊的白曜石砌成，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嘖，真是讓人反胃。”
洛瓏跳下車轅，嫌棄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這麼白，本大爺真想一把火給它燻黑點。”
緋月整理好衣袍，伸出手，像是在召喚小狗。
“汐，把聖遺物背上，我們要進城了。”
“聖……聖遺物？”
泠汐看著那個被白布裹得嚴嚴實實，畫著歪七扭八十字架，還在時不時抽搐一下的箱子怪。
這玩意兒哪裏像聖遺物了？
“吱？”
箱子怪似是聽懂了質疑，渾身劇烈顫抖，身上的臟布崩裂，神聖的金光透體而出。
光芒散去，泠汐驚得目瞪口呆。
原本破舊的木箱此刻通體潔白如玉，表麵浮雕神聖浮雲，頭頂甚至浮現出一個金色光圈。
而在箱子的正中央的大嘴縫隙，此刻嚴絲合縫地閉著，邊緣還鑲嵌著一圈金燦燦的包邊。
這哪裏是魔物？分明就是剛從神壇搬下來的頂級聖櫃！
哪怕說是聖女月祈的私人物品都有人信。
“吱~”
箱子怪發出一聲矜持而神聖的低吟。
“這……這是那個貪吃鬼？？”
泠汐目瞪口呆，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卻又有點不敢。
這畫風轉變太快，她有點接受無能。
“它進階了。”
緋月走到箱子旁，伸出帶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敲了敲那潔白如玉的箱蓋。
“當、當。”
發出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敲擊上好的玉石。
“萬象之柩的特性就是如此。”
緋月解釋道，“它喜歡吞噬，也是偽裝大師。”
“吃了洛瓏那個暴發戶寶庫裡的金幣和寶石，獲得了物質轉化的能力。”
“又在遺跡裡吃了不少那種帶有規則之力的殘渣。”
緋月的手指滑過箱體上那些金色的紋路。
“現在的它，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箱子了。”
“它會根據周圍環境的魔力濃度，自動調整自己的形態。”
“這裏是聖城，空氣中瀰漫著讓人作嘔的聖光。”
“為了生存，也為了不被排斥，它本能地把自己偽裝成了這裏最受歡迎的樣子。”
“別管那個破箱子了，看看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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