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暖流褪去，緋月收回了手。
束縛身體的暗影也隨之消散，泠汐雙腳落地，站在地毯上。
精神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身體裡甚至感覺比之前更有力氣。
一個念頭忽然擊中了她。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一座活生生的、關於魔法的移動圖書館。
一個機會。
一個擺脫現狀的機會。
泠汐的腦海裡，快速浮現出《神座紀元》的世界設定。
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大致可以分為三個主流體係。
錘鍊身體的武技之路。
騎士、劍士，通過鍛鍊將生命能量化為鬥氣，簡單粗暴的物理係。
法師、咒術師，通過精神感知並操控世間的魔力，操作複雜但上限極高的法術係。
依靠信仰的神術之路，聖職者、祭司，向神明借用力量，多為治療和祝福，標準的輔助係。
洛瓏是第一種，月祈是第三種。
而緋月，則是第二種魔法之路的頂點。
暗影魔法的終極體現。
泠汐原本也是一個主修冰霜與奧術的法師。
這具身體，天生就適合走魔法這條路。
隻要能重新掌握力量……
泠汐看向緋月的目光變了。
“怎麼了？”緋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被我補充了點能量，就這麼感激地看著我？”
“不……不是。”泠汐搖搖頭，重新拿起那根羽毛撣子。
她冇有再說話，而是轉身繼續之前的清潔工作。
但這一次，她的動作不再隻是為了完成任務。
她走到那排巨大的書架前。
她一邊用【清潔術】清除灰塵，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那些書脊上的標題。
《魔力學基礎》
《符文矩陣概論》
《位麵躍遷的數學模型》
《暗影能量第一定律與第二定律》
《構成本源的七種黑暗》.
這書名……怎麼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這又是數學模型又是第一第二定律的……
我這是穿越到異世界，還是要回來重修高等數學啊？！
她打掃得格外認真，內心卻在瘋狂吐槽，甚至用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看起來就讓人頭疼的書脊。
她的這點小動作，自然冇有逃過緋月的眼睛。
“你好像對我的藏書很感興趣。”
緋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泠汐的身體一僵，停下了動作。
她轉過身，看到緋月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
“想學魔法？”緋月直接點破了她的心思。
泠汐捏緊了手中的撣子，冇有回答。
“想變強，然後找機會從我這裡逃走？”
“或者……把我踩在腳下？”
完了。
被看穿了。
大腦一片空白。
回答是，恐怕下一秒暗影觸手就會把這具身體撕碎。
回答不是，她會覺得無趣，然後用彆的方法玩弄自己。
緋月向前一步。
踩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她伸出一隻手，挑起泠汐的一縷銀髮。
“不說話？”
“那就當你預設了。”
“勇氣可嘉。”
“但是，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教一個隨時想反咬我一口的寵物呢？”
那縷頭髮在她的指尖繞了一圈，然後被鬆開。
怎麼辦。
必須想個辦法。
一個能讓她覺得有趣，又能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泠汐猛地抬起頭，迎上緋月的視線。
“因為一個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的玩具，不是很無趣嗎？”
緋月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泠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大廳裡。
“您把我抓回來，不就是為了繼續之前的遊戲嗎？”
“可現在的我，太弱了。
弱到您甚至懶得親自動手，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我徹底崩潰。”
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與緋月的距離。
“這樣的遊戲，您真的能享受到樂趣嗎？”
“單方麵的碾壓，重複一百次一千次，也隻會讓人感到厭煩吧。”
緋月血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裡麵是探究的光。
“所以，我想變強。”
“強到能再一次站在您的麵前，強到能讓您在把我踩碎的時候，能多享受哪怕一秒鐘的樂趣。”
“噗……”
一聲輕笑打破了沉默。
緊接著，是再也無法抑製的，清脆悅耳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緋月笑得彎下了腰，肩膀不停地顫抖。
“資格……被我踩在腳下的資格？”
她直起身，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點在泠汐的額頭上，將她點得一個踉蹌。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新鮮的理由。”
【緋月對您的回答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命運點數 10】
【當前命運點數：11】
钜額的點數入賬，泠汐知道，自己賭對了。
“好吧。”
緋月臉上的笑意終於收斂了一些。
“既然我的小玩具有這麼高的追求，我這個做主人的，不成全你好像也說不過去。”
她轉過身，走向那排書架。
“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能讓我儘興的玩具，基礎可要打牢。”
她纖細的手指從一排排書脊上劃過，最終停在了一本看起來最厚的書上。
書的封麵是黑色的硬皮，上麵冇有任何文字和圖案。
她將書抽了出來，拿在手裡掂了掂。
“那就從這個開始吧。”
緋月將書遞到泠汐麵前。
泠汐伸出雙手，接了過來。
很沉。
這本書的分量，堪比兩塊磚頭。
“這是《魔力學基礎》。”
緋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是所有施法者的入門必修課。”
“工作之餘，這本書的第一章看完，並且背下來。”
“三天後我會檢查，如果錯了一個字……”
她冇有把話說完，隻是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泠汐的嘴唇。
“……懲罰，可是會很有趣的哦。”
泠汐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翻開了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複雜的圖表，瞬間占滿了整個頁麵。
魔力因子的波動與衰變。
基礎奧術迴路的十三種悖論。
精神力海構築的初始模型。
這些標題，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像是在看一本天書。
遊戲裡，放技能不就是按一下按鍵的事嗎？
怎麼到了這裡，就變成論文研討了？
第一章，足足有一百多頁。
彆說背下來，就是通讀一遍，都夠嗆。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