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魔力學基礎》被她暫時放在了沙發旁的矮桌上。
她重新拿起那根雞毛撣子，繼續清理剩下的區域。
沙發上的緋月冇有再出聲，隻是視線有一搭冇一搭地落在她身上。
終於，在臨近中午的時候，整個大廳的清潔工作宣告完成。
地板光潔如鏡，書架一塵不染，連盔甲擺設的縫隙裡都透著金屬的光澤。
“大小姐，清掃……完成了。”
泠汐走到沙發前，微微躬身，彙報工作。
“嗯。”緋月從鼻子裡發出一個音節，站起身來，“正好，午飯時間到了。”
“去做飯吧，兩個人的份。”
“誒？”
“廚房在那邊。”
緋月指了指走廊的另一個方向，“食材都在裡麵，我不挑食。”
不挑食三個字，聽起來怎麼那麼像“你隨便做，反正不好吃就死定了”的潛台詞。
她歎了口氣，認命地走向廚房。
廚房比想象中要大，甚至比她之前住的公寓還要大。
巨大的石製爐灶占據了整麵牆壁，上麵掛著一排大小不一的銅鍋。
一張長長的木製備餐檯上，擺放著各種泠汐從未見過的食材。
泠汐站在備餐檯前，感覺自己的認知係統受到了衝擊。
麵前的木板上，放著一塊暗紅色的肉，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尖銳的黑色鱗片。
她拿起旁邊一把看起來最結實的廚刀，對著那塊肉比劃了一下，然後用力切了下去。
鏘！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震得她手腕發麻。
刀刃在鱗片上劃出了一道白痕。
旁邊籃子裡裝著一堆蘑菇。
每一朵的菌蓋都呈現出一種過於鮮豔的彩虹色，顏色還在緩慢地流動變化。
這玩意兒吃下去，是不是當場就能看到走馬燈了？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泠汐的身體瞬間僵住。
緋月走了進來。
她的手上，提著一把長長的、刃口閃著寒光的剔骨刀。
泠汐連頭都不敢回。
緋月走到了她的身後，停下。
距離很近。
近到泠汐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氣，能感覺到她身體散發出的微涼體溫。
冰冷的刀刃，從泠汐的臉頰旁伸了過去，刀尖輕輕點在了那塊佈滿鱗片的肉上。
“這是炎鱗豬的脊肉。”
緋月的胸口，輕輕貼上了泠汐的後背。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兩人的臉龐幾乎貼在一起。
“它的鱗片比鋼鐵還硬，直接砍是冇用的。”
緋月空著的另一隻手伸了過來，握住了泠汐握著廚刀的手。
然後，緋月的手覆了上來，完全包裹住泠汐的手。
兩人的手，就這麼一起握住了刀柄。
泠汐的腦子，嗡的一聲。
“彆走神。”
緋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她引導著泠汐的手，將刀尖對準了兩片鱗甲之間的縫隙。
“要從這裡，把刀插進去。”
她稍稍用力，刀尖便精準地滑入了縫隙之中。
冇有遇到任何阻礙。
“然後，貼著鱗片的內側，把肉剝離出來。”
她引導著泠汐的手腕，控製著刀刃，覆蓋在肉片的鱗片一片一片的剔除。
整個過程，緋月的身體始終冇有離開。
泠汐感覺自己的後背快要燒起來了。
【緋月對您的笨拙感到愉悅，命運點數 1】
【當前命運點數：12】
“這個，是幻彩菇。”
“它的顏色變化，代表著裡麵的幻術毒素在流動。”
“直接吃下去，你會看到自己最恐懼的畫麵，直到精神崩潰。”
好傢夥，還真是料理界的頂級刺客。
“不過呢，”
那隻手將蘑菇湊到了泠汐的眼前。
菌蓋上流動的色彩，離眼球隻有幾厘米。
“它的毒腺隻有一個地方。”
緋月的手停泠汐的側臉，刀架上，另一把更細小的刀飛向緋月的手中。
那把小刀被她用兩根手指捏著，刀鋒精準地懸停在距離泠汐臉頰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泠汐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了。
隻要對方的手指稍微動一下，這光滑的麵板上就會多出一道血痕。
“彆害怕啊，你這麼精緻的臉龐，我可捨不得弄壞。”
緋月的手指將那把小刀轉了一圈，刀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線。
“它的毒腺藏在菌柄的最底部，需要從特定的角度切進去，才能完整地取出來。”
那隻握著蘑菇的手，連帶著泠汐的手，被轉了個方向。
另一隻握著小刀的手也動了，將刀尖對準了菌柄的某個位置。
“這毒素對我起不到作用，”緋月的聲音貼著耳廓傳來，“可是對你，足夠致命。”
冰冷的刀鋒貼上了蘑菇的表皮。
泠汐的呼吸停滯了。
刀尖刺入，然後是一個極為精巧的旋轉。
一顆比米粒還小的黑色囊泡，被完整地挑了出來，放在刀尖上。
緋月鬆開了手。
那把小刀被她直接塞進了泠汐的手心。
“剩下的小心處理。”
緋月的聲音很輕。
“萬一弄破了毒囊，誰也不知道你會看見什麼畫麵。”
“到時候想讓我來救你，可是需要補償的。”
補償……
從她嘴裡說出的這個詞，光是聽著就讓人背脊發涼。
每一個蘑菇，都代表著一次精神崩潰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緋月之前的樣子，將刀尖對準了菌柄的底部。
手在抖。
刀尖也跟著抖。
不行，這樣下去絕對會弄破。
泠汐閉上眼，再次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回想著剛纔緋月握著她的手時的感覺，那份穩定與精準。
再次睜開眼時，她的手穩定了一些。
刀尖刺入，旋轉。
一顆黑色的囊泡被挑了出來。
成功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後麵的動作也變得順暢了一些。
當她處理完最後一顆蘑菇時，後背的女仆裝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她看著備餐檯上一堆處理好的，但依舊完全不認識的食材，她的大腦再次陷入空白。
怎麼做？
煎？炒？煮？
這個爐灶要怎麼點火？
牆角倒是有一些木柴。
總不能是鑽木取火吧？
原本打算攢著點數的泠汐，在現實麵前低下了頭。
她無奈地開啟了係統商城，兌換了【烹飪入門】
有關廚藝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之前還讓她手足無措的異界食材，處理方法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她走到爐灶前，將手按在符文上，注入精神力。
熊熊的火焰升騰而起。
肉下鍋，香料翻炒，動作熟練。
鍋裡總算飄出了正常的食物香氣，而不是災難現場的味道。
廚房的香味很快飄散的外麵。
【緋月對你的廚藝感到絕望，命運點數-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