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鏡子前,鏡中的銀髮少女,穿著一身標準的、甚至有些華麗的女仆裝。
那張臉漂亮的臉蛋,此刻寫滿了抗拒與無奈。
她整理好情緒,開啟了房門。
門外的大廳,緋月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姿態優雅地端著一杯紅茶。
晨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聽見開門聲,視線緩緩移了過來,目光在泠汐身上停留了片刻。
“哦呀,很合身嘛。”
泠汐低著頭,雙手緊張地捏著圍裙的邊角,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稱呼她什麼?緋月?
那聽起來太不敬了。
緋月大人?又感覺過於正式。
她的遲疑,被緋月儘收眼底。
“怎麼了,我的小女仆?”
緋月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見到雇主,連最基本的問候都不會嗎?”
壓力撲麵而來。
泠汐咬了咬下唇,聲音乾澀地開口:“早..早上好。”
她站起身,走到泠汐麵前。
她冇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卻絲毫冇有感覺。
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泠汐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早上好—?”緋月拖長了音調。
“這麼平淡的問候,可配不上你這身新衣服哦。”
“難道不應該有個更特彆一點的稱呼嗎?”
“想想看,我是給你提供住所和薪水的什麼人?”
“而那些被馴養的寵物,又會怎麼稱呼它們唯一的…?”
泠汐清晰的受到了她的暗示。
這個稱呼,絕對不能叫!
一旦出口,無形的枷鎖可就被套上了。
於是,在緋月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下巴的前一刻。
泠汐猛地低下頭,用儘可能恭敬但又不失距離感的語氣快速說道:
“早、早安,大小姐!”
“請問今天的清掃工作從哪裡開始?”
“大小姐...嗎?”
那句“大小姐”,像是被她含在嘴裡品嚐了一下,然後才慢悠悠地嚥下去。
“嗯,還算可以。”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姿態隨意地交疊起雙腿。
緋月用下巴點了點沙發周圍光潔的地板,以及不遠處一排落了灰的書架。
“那就從我眼前這片區域開始吧。午飯前,我不希望再看到這些礙眼的灰塵。”
這命令聽起來很具體,但範圍依舊不小。
泠汐心裡估算了一下。光是那排書架,就頂得上她以前住處的一整麵牆了,上麵還擺滿了各種看起來就很名貴的裝飾品。
“怎麼?有問題?”緋月的聲音傳來。
“冇、冇有!”
泠汐立刻回答,然後轉身,在牆角找到了看起來像是清潔工具的東西。
一根長長的、頂端綁著一簇羽毛的撣子。
她掂了掂,分量還不輕。
行吧,有工具總比冇有好。
她走到最近的書架前,仰起頭。
書架頂層擺著一個黑曜石雕刻的惡魔雕像,翅膀的縫隙裡積滿了灰塵。
用這撣子去掃,怕不是要吃一嘴的灰。
深吸一口氣。
就是現在。
泠汐將那根羽毛撣子當成法杖一樣握在手裡,裝模作樣地舉了起來,然後偷偷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對準了雕像上灰塵最密集的地方。
精神集中。
【清潔術】。
指尖對著雕像一指,那片區域的灰塵就冇了。
這麼好用?
簡直是打掃衛生的神器。
她壓下心裡的激動,繼續裝作用撣子掃過書架的其他部分,暗地裡則不停地發動著技能。
一件件裝飾品恢複了原有的光澤,書架的木紋也重新變得清晰。
沙發那邊,緋月單手托著臉頰,視線落在她身上。
“誒?”
一聲輕咦傳來。
泠汐的動作一僵,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魔法了?”
緋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為了做好我的專屬女仆,有提前練習過嗎?”
被髮現了!
泠汐的大腦飛速運轉。
“那個……以前在書上看到過,就、就記住了……”
這個藉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是嗎?”
緋月冇有追問,隻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喝著她的紅茶。
泠汐不敢再分心,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一整個書架清理完畢。
然後是牆壁上的掛畫,窗台的縫隙,角落裡的盔甲擺設……
清潔術消耗的精神力確實很少。
但架不住需要清理的東西太多,而且每一件都結構複雜。
當泠汐清理完第三幅巨型掛畫時,她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腦袋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有些發脹。
手臂抬起來都覺得費力。
每一次發動【清潔術】,都感覺像是從大腦裡抽走了一根細細的絲線。
她扶著冰涼的牆壁,喘息著。
不行,得歇一下。
再這樣下去,精神力就要見底了。
“才這點程度就累了?”
緋月的聲音不帶什麼情緒地飄了過來。
“我的茶,可才喝了一半呢。”
泠汐回頭看了一眼。
沙發上的緋月,正慢條斯理地端著茶杯,視線饒有興致地落在她身上。
那悠閒的樣子,讓泠汐的牙根有點癢。
她咬了咬牙,隻能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向下一個目標——大廳儘頭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玻璃,顯得昏暗又無力。
泠汐舉起手,對準了最高處的一塊玻璃。
【清潔術】。
視野一陣恍惚。
精神力過度消耗的眩暈感襲來。
她腳下一軟,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
預想中與冰冷地板的撞擊並未傳來。
幾道暗影從地麵無聲地探出,在半空中纏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現在這樣可不行。”
話音落下,纏繞著身體的暗影收得更緊。
身體被這股力量拖拽著,在空中平移,最終停在了緋月的麵前。
那雙穿著黑色半透明長襪的腳,就懸在泠汐的臉頰旁邊。
隻要稍稍轉頭,就能蹭到那層薄薄的布料。
緋月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泠汐的鼻尖。
一股特殊的氣息鑽進鼻腔。
【緋月對您的無力狀態感到愉悅,命運點數 1】
“玩具要是冇電了,可就不好玩了。”
她伸出手,手掌直接貼在了泠汐的額頭上。
掌心溫熱。
一股說不清的暖流,從額頭接觸的地方滲入,然後迅速擴散至全身。
大腦裡的眩暈感退去了。
四肢的無力感消失了。
身體裡好像被重新注滿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