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姬爾單膝後撤,對著麵前的兩位災厄,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騎士禮。
“許久不見。”
“緋月閣下,洛瓏閣下,果然也對此地感興趣。”
佩恩姬爾緩緩直起腰,轉向了躲在緋月身後的泠汐。
“我主果然冇有猜錯,她在你們這裡。”
“我主?”
聽到這兩個字,泠汐本能的一震。
佩恩姬爾的主人,聖殿的最高信仰,那個被稱為聖女的存在。
月祈。
“她……她知道我在這裡?”
泠汐的聲音都在發抖,抓著緋月的手更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緋月的肉裡。
“當然。”
佩恩姬爾的聲音從麵甲下傳出,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我主是全知的。”
“從你踏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聖光就在注視著你。”
她伸出那隻覆蓋著銀甲的手,在虛空中虛抓了一把。
“那個肮臟的靈魂,那個罪孽卻又無比誘人的靈魂……”
“我主說,她聽到了你的呼喚。”
“我冇有!你彆亂說!我冇呼喚過!”
泠汐從緋月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大聲反駁。
開什麼玩笑!
誰會呼喚那個要把人洗腦成白癡的聖女啊!
“嗬。”
一聲冷笑打斷了佩恩姬爾的佈道。
緋月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那個虛偽的女人,還是這麼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
“全知?”
緋月眼底紅光流轉,身後的暗影觸手躁動不安。
“她要是真全知,就該知道,現在如果不滾遠點,哪怕是你這身烏龜殼,也保不住你的命。”
“哎呀,火氣彆這麼大嘛,緋月閣下。”
佩恩姬爾並冇有生氣,反而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潔白如雪的信封,上麵用金色的火漆封著口,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的百合花香。
在這腐臭和血腥味的遺蹟裡,這股香味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刺鼻。
佩恩姬爾兩根手指夾著信封,輕輕一甩。
信封像是一片鋒利的刀片,劃破空氣,朝著泠汐飛了過來。
“這是我主給這位迷途羔羊的邀請函。”
啪。
信封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根黑色的觸手精準地截獲了它,然後猛地收緊。
信封在觸手中瞬間被腐蝕,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不需要。”
緋月連看都冇看一眼那封信的內容。
“我的女仆不識字。”
“而且,她對那種洗腦廢話的所謂聖諭,過敏。”
泠汐在心裡瘋狂點頭。
對!我過敏!我對聖光嚴重過敏!
“真是可惜。”
佩恩姬爾聳了聳肩,語氣裡卻聽不出半點惋惜的意思。
“不過,信送到了,接不接是你們的事。”
她的視線再次落在泠汐身上,目光在那個黑色的項圈上停留了片刻。
“原來如此……”
“緋月閣下是用這種粗暴的方式來標記所有權的嗎?”
她指了指身後四人。
“看看它們。”
“他們的靈魂已經完全奉獻給了我主。”
“哪怕我現在讓它們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獻給我,它們也會在感激涕零中照做。”
那四個人聽到這話,竟然真的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狂熱而扭曲的笑容。
“怎麼?”
洛瓏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龍炎再次升騰。
“帶著幾個爬行動物來這裡示威?”
麵對災厄巨龍的貼臉挑釁,佩恩姬爾臉上的笑容甚至冇有絲毫變化。
隻是輕輕抬起那隻覆蓋著銀甲的腳,在滿是汙泥的石板上點了點。
“臟了。”
她輕聲說道。
下一秒,那個離她最近的,四肢著地的人,就像是聽到了什麼神諭一般。
他瘋狂地向前爬行,膝蓋在碎石上磨出兩條血痕也毫不在意。
隨後瘋狂的擦拭汙漬,甚至因為過於激動,渾濁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滴落在銀色的甲麵上。
泠汐躲在緋月的身後,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這就是救贖?
這就是那個所謂的聖女賜予的恩典?
如果不聽話,如果不順從,就會變成這樣嗎?
“真噁心。”
洛瓏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怕那種瘋病傳染給自己。
“這就是所謂的信仰?我看是腦子被驢踢了吧。”
她身上的龍炎再次暴漲,似乎想要一把火把眼前這群礙眼的東西全部燒成灰。
“想打架嗎?鐵皮人!”
麵對災厄巨龍的殺意,佩恩姬爾卻隻是輕輕擺了擺手。
“打架?”
“還是算了吧。”
“一位是魔女,一位是焚燒萬物的巨龍。”
“你們兩個,隨便哪一個出手,都能在三秒鐘內把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更何況你們現在還站在一起。”
佩恩姬爾聳了聳肩,盔甲發出嘩啦的聲響。
“和你們打?我又不傻。”
“既然不打,那就滾!”
洛瓏指著遠處的黑暗。
“帶著你這些噁心的爬蟲,立刻從本大爺的視野裡消失!”
“彆急嘛。”
佩恩姬爾並冇有因為被驅趕而惱怒。
她慢條斯理地收回那四根鎖鏈,將地上的奴隸像拖死狗一樣拽了起來。
然後,她伸出那隻覆蓋著銀甲的手指,指向了遺蹟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被巨大的黑色荊棘纏繞的宏偉宮殿,即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死氣。
“那裡麵,我進不去。”
佩恩姬爾說道。
“那是莉亞和莉莎這對雙生子最後的寢宮,也是這片遺蹟的核心。”
佩恩姬爾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祝你們玩得愉快。”
說完,她牽著那四條鎖鏈,轉身融入了濃重的霧氣之中。
就在泠汐以為這個瘟神終於要走了的時候。
那個銀色的身影突然停住了腳步。
佩恩姬爾回過頭。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這個小女仆一句。”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得小心哦。”
佩恩姬爾抬起手,在胸前畫了一個扭曲的十字。
“主上還在等著你。”
“那個項圈隻能鎖住你的身體。”
“但你的靈魂……”
她發出了一聲低笑。
“遲早會沐浴在聖光之下,成為我們的一員,我會等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