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站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主人?洛瓏大人,為什麼不殺了她??”
“嗨!你以為我不想嗎!”洛瓏解釋道。
“那個騎士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上連線著月祈的神降通道。”
緋月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那個虛偽的女人,最擅長的就是這種噁心的把戲。”
“隻要我和那隻蜥蜴剛纔動手,哪怕隻是擦破那個騎士的一點皮。”
“那四個爬在地上的傢夥,會在瞬間同時自爆。”
“獻祭四個忠誠的靈魂,加上那個騎士本身的生命。”
“足以在瞬間將月祈拉倒此處,並引爆一次覆蓋方圓數十裡的【聖光淨化】。”
泠汐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自爆?召喚?淨化?
這特麼是個人體核彈啊!
“雖然那種程度的爆炸傷不到我。”
緋月瞥了一眼泠汐。
“但是你嘛……”
“估計會在聖光裡連灰都不剩。”
“而且……”洛瓏在一旁插嘴,一臉的不爽。
“在這個遺蹟門口打那種級彆的架,要是把入口給炸塌了,本大爺找誰賠去?”
泠汐的腦子固有的認知開始瘋狂運轉。
光與暗,從來都是對立的。
而且通常情況下,聖光屬性對暗影屬性有著絕對的剋製效果。
那個騎士隻是個看門的,就已經渾身冒光了。
那個所謂的聖女月祈,作為聖光的源頭,豈不是個人形太陽?
“滋啦!”
泠汐腦補了一下緋月那些引以為傲的觸手被聖光照得冒煙萎縮,化成灰燼的場麵。
要是緋月被打敗了……
“咕嘟。”
泠汐吞了一口口水,臉色發白。
“你在想什麼?”
緋月的聲音打斷了泠汐的腦內小劇場。
泠汐猛地回神,發現緋月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正側過身幽幽地盯著她。
“冇……冇有!”
泠汐下意識地否認,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我就是在想……這宮殿真大,挺氣派的……”
“撒謊。”
緋月的聲音冷了下來。
一根黑色的觸手悄無聲息地從雪地裡鑽出,順著泠汐的腳踝爬了上來,輕輕勒住了她的小腿肚。
“你的心跳很快,眼神在亂飄。”
“而且,你剛纔一直盯著我的影子看。”
緋月向泠汐走近了一步,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泠汐。
“怎麼?想隱瞞我?”
“還是說,你在心裡盤算著,如果那個騎士真的把聖女召來了,你要怎麼第一時間投敵?”
“不!絕對不是投敵!”
泠汐被說中了心事的一部分,嚇得連連擺手。
腿上的觸手收緊了一些,那種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在災厄麵前撒謊的代價。
“我……我隻是……”
泠汐看了一眼旁邊那根正在空中晃悠的黑色觸手,又看了一眼緋月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豁出去了。
反正憋在心裡也是嚇自己,不如問清楚。
泠汐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那個……按照正常的理論來說……”
“聖光……不是剋製暗影的嗎?”
她指了指緋月身後的觸手,又比劃了一個發光的動作。
“就是那種……屬性壓製?”
“如果那個聖女真的來了,您的這些小可愛……”
泠汐艱難地選了一個不那麼冒犯的詞。
“會不會被……燒壞掉?”
洛瓏抱著肚子,笑得整個人都在抖,連紅色的雙馬尾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哈哈哈哈!屬性壓製?”
洛瓏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走到泠汐麵前,伸手用力拍了拍泠汐的腦袋,差點把泠汐拍進土裡。
“喂,雜魚。”
洛瓏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臉上的表情既是幸災樂禍,又帶著一種看傻子的憐憫。
“雖然你腦子不太好使。”
“但不得不說……”
“這一次,你還真猜對了。”
“猜……猜對了?”
泠汐愣在原地,這劇本不對啊!
通常這種時候,不應該一臉不屑地說,“區區聖光何足掛齒”。
或者,“屬性剋製隻存在於弱者之間”這種逼格滿滿的台詞嗎?
“月祈的聖光確實很燙。”
緋月終於開口了,透著一股病態的興奮。
“照在身上的時候,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麵板會潰爛,魔力會沸騰。”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掌。
“那種感覺……”
緋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泠汐背脊發涼的笑容。
“很疼,非常疼。”
她猛地握緊拳頭,身後的觸手瞬間膨脹。
“越是明亮的光,吃起來的味道就越鮮美。”
“那種在極致的痛苦中,一點點把所謂的神聖吞噬的過程……”
緋月舔了舔嘴唇,“簡直讓人上癮。”
“……”
泠汐默默地向後挪了兩步。
緋月轉過頭,看著已經退到洛瓏身後的泠汐。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
“光與影,從來都是伴生的。”
緋月指了指腳下。
地麵上,因為光線的照射,投射出了濃重的陰影。
“光越強,影子就越深。”
“月祈那個女人越是想照亮一切,她製造出來的黑暗就越是龐大。”
泠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聽起來很厲害,但總結一下就是,這就是兩個大變態之間的互相折磨與互相成就?
“好了,廢話少說。”
洛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趕緊,先去拿寶貝。”
三人很快就來到了宮殿的大門前。
巨門足足有十幾米高,似乎由金屬打造而成,上麵還流動著花紋。
那些花紋並不是靜止的。
它們在緩緩流動。
左門上,雕刻著盛開的繁花和豐滿的果實。
右門上,是枯萎的樹木和遍地的白骨,象征著徹底的死亡。
兩者在中間交彙,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旋渦。
“這就是雙生子寢宮的大門。”
緋月站在門前,仰頭看著那宏偉的建築。
“冇有鎖孔,冇有把手。”
“怎麼進?”
泠汐從箱子怪後麵探出頭來,小聲問道。
“難道要喊芝麻開門?”
“喊個屁。”
洛瓏走上前,掄起拳頭就要往門上砸。
“這種時候,隻要暴力破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