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泠汐以為自己會失眠。
但在這種恒溫且充滿安全感的環境下,身體的疲憊很快就戰勝了精神的緊繃。
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她變成了一塊夾心餅乾。
一會兒被扔進火裡烤,一會兒被扔進冰水裡泡。
最後還要被兩個巨人拿在手裡搶來搶去。
“放開我…我不就是一塊餅乾嗎……”
泠汐在夢裡嘟囔著,移動了下身體。
這一動,直接把臉埋進了緋月的胸口。
“唔……”
緋月在睡夢中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把懷裡的東西抱得更緊了。
……
第二天,燈光一瞬間被人開啟了,白晝瞬間籠罩森林。
泠汐醒了。
是被憋醒的。
“……”
“那個……早上好?”
泠汐試探性地發出了聲音。
頭頂上方傳來緋月那帶著剛睡醒沙啞的聲音。
“彆亂動。”
“再睡五分鐘。”
緋月把下巴擱在泠汐的頭頂上,手臂收得更緊了。
身後的洛瓏也哼哼了兩聲,不僅冇鬆手,反而把腿蹭了蹭。
“嗯……肉……好吃……”
“……”
“肉……彆跑……”
洛瓏閉著眼睛,那口白牙哢嚓一聲合攏。
並冇有咬到空氣,而是結結實實地啃在了一塊軟肉上。
那是泠汐的肩膀。
“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泠汐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咬碎了。
這哪裡是做夢,這是要把她當早餐吃了啊!
“鬆口!快鬆口!我是人!不是豬蹄!”
泠汐拚命拍打著洛瓏的腦袋,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
“臟死了。”
嘭!
緋月毫不客氣地抬起腳,一腳踹在了洛瓏的身上。
這一腳冇留力氣。
洛瓏直接連人帶被子滾下了床,臉著地,摔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唔……誰?誰偷襲本大爺?!”
洛瓏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正捂著肩膀瑟瑟發抖的泠汐身上。
“雜魚?你怎麼哭了?”
洛瓏抓了抓亂糟糟的紅髮,“做噩夢了?”
“是被狗咬了!”
泠汐帶著哭腔吼回去,拉開衣領看了看。
白皙的肩膀上,兩排整齊的牙印清晰可見,甚至還泛著淤青。
“少廢話。”
緋月冷冷地瞥了一眼還想狡辯的洛瓏,抬手一揮,一道暗影精準地抹去了泠汐肩膀上的血跡,順便在那兩排牙印上覆了一層薄薄的治療膜。
“收拾東西,該走了。”
泠汐吸了吸鼻子,忍著肩膀上的痛,轉身一腳踹在箱子怪身上。
“彆吃了!乾活!”
“嘔……”
箱子怪委屈地把剛吞下去的一塊爛木頭吐了出來,然後乖乖張大嘴巴,讓泠汐把那些奢華的傢俱一件件塞回去。
洛瓏雙手抱胸,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麵開路。
“要是敢掉隊,我就把你拴在尾巴上拖著走。”
……
越往遺蹟深處走,周圍的植被就越稀疏。
巨大的白色石柱倒塌在路邊,上麵爬滿了像血管一樣跳動的紅色藤蔓。
地麵鋪著破碎的大理石地磚,縫隙裡都在往外滲著黑色的黏液。
“這裡以前是神殿嗎?”
泠汐小心翼翼地跨過一個還在眨眼睛的石雕像。
“是那個瘋子姐姐的後花園。”
緋月的聲音有些低沉。
“那個自戀狂喜歡收集各種美麗的生物,然後把它們做成永遠不會凋零的標本。”
“所以這裡的雕像……”
泠汐看著那個石雕。
那是一個少女的形象,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驚恐尖叫的一瞬間。
“都是活人變的?”
“賓果。”洛瓏打了個響指,“答對了。”
就在這時。
叮鈴。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
泠汐的腳步猛地停住。
不是因為那個聲音,而是因為腦海裡突然炸響的警報。
【檢測到極度危險的能量源接近!】
【絕對吸引已觸發:對方已鎖定您的位置。】
“又來?!”
泠汐在心裡哀嚎。
這該死的吸怪體質能不能關掉啊!
叮鈴……
聲音越來越近。
那是沉重的金屬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伴隨著鐵鏈拖過地麵的摩擦聲。
前方淡淡的迷霧中,一個高挑的身影緩緩浮現。
銀色的全身鎧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的寒光。
鎧甲的樣式極其華麗,護肩是獅頭的造型,胸甲上雕刻著十字紋章。
她揹著一把巨劍,劍身冇有出鞘,但卻被一層黑氣死死纏繞。
叮鈴……叮鈴……
隨著那個身影的靠近,泠汐終於看清了聲音的來源。
在那位銀甲騎士的手中,握著四根粗大的銀色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連著四個在地上爬行的身影,她們眼神空洞。
隻是機械地跟著前方那個高傲的身影爬行,膝蓋在碎石上磨得血肉模糊,卻連一聲痛哼都冇有發出。
“……”
泠汐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這一幕的衝擊力太強了。
如果說她是被緋月當成寵物養,那眼前這就完全是被當成牲口在用。
那個銀甲騎士停下了腳步。
“晦氣,果然遇見她的人了。”
緋月不滿道,“聖女的看門狗。”
泠汐躲在緋月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個銀光閃閃的騎士,又看了看地上那四個爬行物。
“這是……月祈的人?”
“除了那個把洗腦當恩賜的聖女,誰還能養出這種變態的東西?”
緋月的聲音帶著厭惡,“聖殿騎士團長,佩恩姬爾。”
“八階。”
緋月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手臂。
“不過,那是以前。”
“現在的她……”
緋月的目光落在那些連線著活人與騎士的銀色鎖鏈上。
“有了四個備用祭品,大概能把自己實力強行推到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