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愣神的瞬間,指尖那一團的白色光團,熄滅了。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掐斷了供能的燈泡。
視野瞬間被黑暗填滿。
泠汐轉過身,隻見黑暗之中,兩點猩紅色的光芒亮了起來。
那不是燈光,也不是火焰。
那是緋月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懸浮著,正靜靜地看著她手足無措的醜態。
“看來,你看得很開心嘛。”
“那個……大、大小姐?”
她隻能像個做錯了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孩,一邊維持著那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一邊後退。
“那個……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就先……”
泠汐的腿肚子在轉筋,她不想跑的。
理智告訴她,在這個緋月的主場,背對著她逃跑是最蠢的選擇。
那相當於直接把自己打包送上去,還在包裝盒上打個蝴蝶結,寫著“請享用”。
但是身體不聽使喚,隨著那雙眼睛的逼近,她的腳後跟不受控製地往後挪。
這間刑訊室裡堆滿了各種要命的玩意兒。
剛纔進來的時候,她可是看見滿地都是奇怪的鐵架子和鉤子。
千萬彆撞上什麼……千萬彆……
“咚。”
怕什麼來什麼。
後腰撞上了一塊冰冷金屬板。
那是剛纔她特意繞開的那張漆黑的金屬刑床。
好涼。
那金屬的溫度透過單薄的真絲睡裙,直接貼上了她的麵板,激得她渾身一抖。
冇等她反應過來想要挪開。
哢噠。
一聲金屬扣合的脆響在她的身後響起。
後腰那冰冷的觸感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隻是靜止的金屬板,突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內部傳來了齒輪咬合的嗡嗡聲。
還冇等泠汐的大腦處理完【發生了什麼】這個資訊,四道冰涼的金屬環,就從那張漆黑刑床的四個角落彈射而出。
手腕,腳部。
冰涼的觸感從四柱傳入頭腦。
緋月似乎在機器上刻了特殊的符文,一扣上,身體的力氣就被瞬間抽乾,軟綿綿地任由擺佈。
“臥槽?!”
泠汐驚撥出聲,身體卻已經不受控製。
那四個金屬環連著不知什麼材質的鎖鏈,向四個方向拉緊。
她像一張被攤開的麪餅,貼在了那塊黑色金屬板上。
但這僅僅是開始。
刑床的中部,也就是她後腰抵著的位置,突然開始隆起。
那塊金屬板在緩緩上升,頂著她的腰椎,一點一點地向上拱起。
“痛痛痛!”
“要死了要死了!腰要斷了!!”
“太黑了,我都看不清你現在的表情了。”
“既然是處刑,氛圍可是很重要的。”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緋月單手隨意地在空中一揮。
幾團暗紅色的火光,憑空在刑訊室的四個角落燃起。
那不是正常的火焰,它們冇有溫度,顏色很深,像是是凝固的血液,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
緋月站在紅光中,那身黑色的居家服被染上了一層血色。
“痛痛痛!!”
泠汐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是後腰的金屬板還在緩慢的上升。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承受的角度!
再頂下去,自己絕對會從腰中間直接斷成兩截!
“大小姐!!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泠汐拚命仰著脖子,試圖緩解脊椎的壓力。
“放心。”
緋月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塊正在運作的黑色金屬板。
“這個力度,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緋月繞著刑床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它會把你的韌帶拉伸到極限,讓你的骨骼縫隙全部開啟,再用點力,你就會聽到自己肌肉纖維一根根崩斷的聲音。”
她停在泠汐的頭頂處,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倒著映入泠汐的視野。
“但是,絕對不會死。”
“最多……”
她伸出手指,在那冰冷的金屬支架上劃過,啟用了刑床上那些複雜的紋路。
“也就是有點痛而已。”
綠色的光芒在那黑色的金屬表麵亮起。
一股治療的能量順著後背鑽進了身體。
那些剛剛因為拉伸而產生微小撕裂的肌肉,在治療術的作用下迅速癒合,恢複如初。
“你知道嗎?”緋月問道。
“什..什麼??”泠汐驚恐的回答。
“有些舞者,為了讓身體的柔韌度更好,甚至會主動這樣練習呢。”
緋月的手指順著泠汐繃緊成一張弓的腹部線條劃過。
“多做做的拉伸,能讓原本僵硬的肢體變得像水一樣柔軟。”
“你應該感謝我,這可是免費的形體矯正課程,外麵那些貴族小姐花大價錢都請不到這種力度的私教。”
感謝個鬼啊!
誰家形體課是把人鎖在床上硬生生往反方向折的!
後腰那塊金屬板上升的速度慢了許多。
“我不要當舞者!我是女仆!我是負責伺候您的女仆啊!”
“哦呀?”
緋月冇有在意她的抗議。
她轉身走向刑床側麵的那個積滿灰塵的控製檯。
“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了,這機關看起來還是這麼靈敏。”
緋月伸出手指,在那個麵板上輕輕抹了一下。
“我想想……有多少年冇用過了?”
“五十年?還是八十年?”
她歪著頭,手指在操作檯上懸停,似乎在認真回憶。
“怎麼關來著?我都快忘了。”
忘了?什麼叫忘了?你可不能忘啊!
這可是精密的刑訊儀器,不是家裡的電風扇,隨便按哪個鈕都能轉!
弄錯了是會出人命的!
“大小姐!既然忘了那就彆碰了啊!”
泠汐帶著哭腔大喊,眼淚順著倒仰的臉頰流進頭髮裡。
“這東西冇有說明書嗎?能不能先看了說明書再操作!”
“要不先試驗試驗?”
緋月的手指搭在了一根紅色的金屬拉桿上。
“等等!!”
那隻白皙的手指已經搭在了那根紅色的拉桿上。
那顏色紅得刺眼,看著就不對勁。
在任何一本操作手冊裡,紅色都代表著警告和危險。
“彆動那個!那個顏色看著就很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