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鬆開手，指尖向旁邊移了移，停在了一個綠色的旋鈕上。
“那這個綠色的呢？綠色代表安全？或者是加速？”
泠汐的呼吸停滯了。
彆猜啊！
這種時候不要用猜的啊！
綠色也可能是最大功率！
或者是快速複位！
如果是反向複位，我的腰會直接折斷吧！
絕對會的！
緋月的手指在那個綠色的旋鈕上畫著圈。
“哦！我記起來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得。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是五階的戰士，好像是叫什麼碎骨者來著？”
緋月歪著頭，手指輕輕點著下巴。
“那一身肌肉硬得跟花崗岩一樣，連精鋼做的劍砍上去都會捲刃。”
“當時我覺得這台機器可能困不住他，為了讓他老實點，就順手試了試這個綠色的旋鈕。”
泠汐的身體在金屬床上僵成了一塊木板。
這名字聽起來身體就很強壯啊！還是五階的！
“結果你猜怎麼著？”
她笑了起來，另一隻手在空中做了一個折斷的動作。
“就像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一樣。”
“啪嚓。”
緋月模仿著那個聲音，清脆，愉悅。
“他就從腰這裡，也就是現在頂著你的這個位置。”
“乾脆利落地，變成了兩截。”
五階的都斷了啊！
那是五階啊！是能把現在的我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的存在啊！
我呢？我纔多少？不到一階啊！
如果他是乾枯的樹枝，那我算什麼？
這都不用擰一圈，隻要稍微碰一下，我就要變成兩截了吧！
緋月的手指離開了那個致命的綠色旋鈕。
“既然你這麼怕死。”
緋月的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喜怒。
“那我們就換個溫和一點的方式。”
她的手朝著一個藍色的按鈕按了下去。
泠汐緊閉雙眼，全身的肌肉都在這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身下那塊頂著後腰的金屬板，伴隨著一陣液壓泄氣的嘶嘶聲，緩緩向下回縮了幾厘米。
那種幾乎要讓腰椎爆開的壓力消失了。
“呼……哈……”
泠汐大口地喘息著，冷汗早已浸透了那件單薄的真絲睡裙，冰涼地貼在後背上。
活下來了。
脊椎還在，神經還在，下半身也還有知覺。
“好了，不逗你了。”
緋月雙手抱胸，表情冷靜的看向泠汐。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說吧，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種連老鼠都不願意來的地方。”
“你是來乾嘛的？”
問題丟擲來了。
泠汐的身體雖然被放平了，但四肢依然被那些冰涼的金屬環死死扣住。
那塊剛剛差點折斷她脊椎的金屬板，現在雖然縮回去了一點，但依然頂著她的後腰。
那種咯著骨頭的不適感，時刻提醒著她，隻要緋月的手指稍微一動，剛纔的地獄就會重演。
怎麼回答？實話實說？
“因為我感覺到了地下有奇怪的震動，我那該死的好奇心讓我下來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寶藏或者隱藏地圖？”
肯定不行啊！剛剛的日記裡記錄了，有個精靈族因為偷東西被攔腰抽斷了啊！
那撒謊？
“我夢遊了？”
“我那是迷路了？”
這種藉口連那隻冇有腦子的史萊姆都不會信。
“那個……”
泠汐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
緋月站在控製檯前，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個藍色的按鈕。
“在編故事嗎？”
緋月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眼神飄忽，呼吸停頓，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摳著床板。”
“看來，你是打算用謊言來侮辱我的智商了？”
“說起來，這台機器最主要的功能並不是處刑。”
“誒？”
哢噠。
極其輕微的開關閉合聲。
泠汐渾身的寒毛卻在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身下的刑床並冇有再次變形，隻是那原本冰冷的黑色金屬板，突然開始發熱。
接著，一股極其細微的電流，順著脊椎骨直接鑽進了腦海。
“嗚……”
泠汐發出一聲悶哼。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並不痛，甚至有點舒服。
那股電流像是無數隻看不見的小手，在輕輕擊打她的大腦皮層。
原本緊繃的警惕心，在電流的刺激下，竟然漸漸放鬆下來。
“這個名字叫吐言。”
緋月靠在控製檯邊，雙手抱胸，看著床上眼神開始渙散的少女。
“是以前用來審訊那些嘴硬的間諜用的。”
“它的原理很簡單。”
“它會阻斷你大腦裡負責欺騙和隱瞞的區域，強製連線你的潛意識和聲帶。”
“簡單來說……”
“一旦開啟，你的嘴巴就會變成你腦子裡想法的直通車。”
“你想什麼，就會說什麼。”
“無論你想不想說。”
“那麼，測試開始。”
緋月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控製檯的邊緣。
“剛纔的問題，還記得嗎？”
“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裡來乾什麼？”
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是因為貪財！
要編個理由。
夢遊！對，就說是夢遊！
然而，嘴唇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誌，完全背叛了大腦的指揮。
“因為。”
舌頭在口腔裡不受控製地捲動。
“因為我感覺到了下麵有奇怪的動靜。”
完了。
話一出口，泠汐的瞳孔就猛地收縮。
想要閉嘴，想要咬住舌頭，但下頜骨像是被麻醉了一樣，根本使不上力氣。
那股電流還在持續刺激著聲帶，逼迫她把剩下的半截話也吐出來。
“我以為這裡是隱藏地圖。”
“以為藏著什麼傳說級的裝備或者寶藏。”
“我想下來看看能不能撿漏。”
“隱藏地圖？撿漏？”
緋月打量著被鎖在床上的少女。
“你把我的刑訊室，當成了藏寶庫？”
“還想從我這裡偷東西？”
“不是！我冇想偷！”
泠汐的大腦在尖叫，拚命想要解釋。
但嘴巴卻再次自顧自地動了起來。
“隻要是無主的，或者看起來冇人要的，我就想順走。”
“我想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強力的道具被你藏起來了。”
“如果能找到……就不用怕你了……”
啪。
緋月打了個響指。
刑床上的電流突然加強了一瞬。
“嗚！”
泠汐渾身一抖，那種酥麻感瞬間變成了刺痛，讓她原本就渙散的眼神更加了一層濾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