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不愧是獅族戰士,傷成這樣了還能活。
正好用來測試那個新開發的治療術。
暗影鑽進她傷口的時候,這傢夥先是慘叫,然後就開始翻白眼流口水,最後直接瘋了,抓爛了自己的喉嚨和胸口。
看來是神經刺激太過頭了。
我是想讓她在痛過之後感到快樂,甚至依賴上這種感覺,而不是把她變成一個隻會流口水的白癡。
誒,果然暗影元素不適合用來治療,我再想想辦法吧。
要把侵蝕性降低,把成癮性提上去。
要讓她哭著喊疼,最後卻又不得不求著我給她治療。
那副表情,一定很可愛。】
【結果:算是半個失敗品,雖然傷口癒合了,但腦子燒壞了,處理掉吧。】
手指在粗糙的紙頁上僵住了。
泠汐愣在原地,手指的光亮術消失了,黑暗籠罩了她。
這些日期。
神紀元998年,3月,4月,5月。
如果不算錯的話,今天是998年的6月初。
但那本筆記上的記錄,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她還在現實世界裡為了生活奔波,連《神座紀元》這個遊戲的圖示都冇點開過。
所以她早就知道我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了?
而且那個時候,緋月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開始了這場漫長的備課。
為了測試一個項圈的安全性,讓五階騎士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為了控製教鞭的力度,抽斷了六階精靈的腰。
為了改良治療術的副作用,逼瘋了七階的獅族戰士。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
“人類的身體太脆了。”
“那個小傢夥會壞掉的。”
如果冇有這些實驗。
如果昨天緋月直接把那個原始版的項圈套在她脖子上……
如果剛纔緋月用那個冇經過稀釋的教鞭抽她……
如果那團黑色的治療霧氣是初代版本……
泠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左肩。
還熱乎著。
腦袋還在,胳膊還在,理智也還在。
“這就是……災厄的愛嗎?”
這種愛太沉重了。
重得能把人壓成肉泥。
這根本不是把她當寵物養。
這是在養一個必須捧在手心裡,碰一下都怕碎了的瓷娃娃。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泠汐顫抖著手,重新用起光亮術。
視線卻在翻頁的瞬間,瞥見了最新的一行記錄。
字跡很新。
【神紀元998年,6月】
【實驗體:無】
【記錄:她來了。】
【比我想象中還要脆弱,連一階的魔力壓迫都扛不住。
不過,抱起來很軟。】
指尖在那行字上懸停。
“抱起來……很軟?”
泠汐的臉頰不受控製地升溫。
這是什麼鬼記錄?
前麵還在寫發瘋的硬覈實驗資料。
怎麼畫風突變,最後一句變成了這種像是癡漢日記一樣的感想?
【神紀元998年,6月】
【觀察物件:笨蛋女仆】
【評估:我高估了她的腦容量】
【照這個速度,等到下個紀元,神座都換了一輪了,她也背不完第一章。
看著她對著書本發呆、甚至還會打瞌睡流口水的蠢樣,我就知道,傳統的教育對這種單細胞生物行不通。】
單細胞生物?
泠汐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雖然確實背不下來,但也不至於被貶低成單細胞生物吧!
視線繼續下移。
【新計劃:既然腦子記不住,那就讓身體記住。】
【方案:明天下午帶她去後山的暗沼。】
【地點分析:那裡是變異暗影史萊姆的巢穴,空氣中是高濃度的毒素。】
【預期效果:在毒素的侵蝕下,生物的求生本能會被激發到極致。
為了不被溶解,她的身體會自發地開啟魔力迴路,貪婪地吞噬周圍的暗影元素。】
【這比讓她坐在桌前死記硬背那些枯燥的符文要高效一萬倍。】
“……”
泠汐的手指開始哆嗦。
腐蝕暗沼,變異史萊姆?
原來那本《魔力學基礎》根本就是個幌子。
緋月早就看穿了背書這種事對自己冇用,甚至已經貼心地準備好了PlanB!
但這還冇完。
那本日記自動翻開了新的一頁紙。
上麵是大片的空白。
就在視線停留在那片空白處的時候。
漆黑的墨跡,在紙頁上暈染開來。
那些字跡就像是從紙張裡憑空長出來的一樣。
沙沙。
明明冇有筆尖摩擦紙麵的動作,但那種書寫的沙沙聲卻在腦海裡直接響了起來。
新的字跡顯現了。
【神紀元998年,6月,深夜】
泠汐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拍。
深夜。
也就是現在。
這書在自動更新?
【觀察物件:不聽話的小女仆】
這幾個字出現的瞬間,泠汐感覺有一隻冰涼的手,順著脊椎骨一路摸到了後腦勺。
頭皮炸開了。
被髮現了,絕對被髮現了。
她想跑,想把這本該死的書扔掉,想轉身衝出這個地獄般的房間。
但腳下的暗影死死固定住了她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
字跡還在繼續生成,速度不緊不慢,剛好配合著她閱讀的速度。
【罪名:私自潛入地下刑訊室,窺探主人**】
每出現一個新的字,泠汐的心就涼上一分。
從剛纔那個石門開啟的一瞬間,或者說從她產生下來看看,這個念頭開始。
那一雙紅色的眼睛,就已經在黑暗中睜開了。
一直在看著。
看著她像個傻子一樣舉著光亮術,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送進籠子裡。
看著她翻開筆記,看著她被那些實驗記錄嚇得臉色慘白。
甚至可能還在欣賞她現在的僵硬。
書頁上的墨跡還在流動。
【記錄:她現在的表情很精彩。】
泠汐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臉,或者把那點微弱的光亮術掐滅。
但手不聽使喚。
指尖的那團光反而更亮了一些,將她的臉以及紙上的字照的更清晰。
【手在抖,瞳孔在收縮,呼吸頻率紊亂。】
泠汐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捧著書頁的右手。
確實在抖。
抖得連書頁都在發出細微的嘩啦聲。
【心跳……嗯,大概每分鐘一百四十下,聽起來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這精準的資料,這種近在咫尺的描述。
一股熟悉的的幽香,不知何時,已經從身後那片濃重的黑暗中飄了過來,鑽進了鼻腔。
脖頸後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字跡寫下了最後一行。
【她好像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