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嗚！”
“不要動，去感受暗影元素。”
一聲慘叫還冇來得及喊出，就被生生地卡在了齒間，隻剩下一聲嗚聲。
火辣辣的劇痛在左肩炸開，緊接著就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冷熱交替的刺激讓那一片肌肉瞬間痙攣。
泠汐的本能地抬起右手去捂住傷口，想要去撫慰那份劇痛。
這是人類遭遇傷害時最原始的反射機製。
然而，第二次。
“唔！”
泠汐疼得整個人一抖，剛抬起的手臂像是被電流擊中一樣無力地垂下。
“我說了。”
緋月的聲音，在這個失去了光明的黑暗世界裡，顯得無處不在，又像是緊貼著耳膜響起。
“不要動。”
“亂動，會乾擾你對周圍的感知。”
冷汗瞬間從額頭上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因為疼痛而緊繃的大腿上。
泠汐死死地咬住下唇。
這種徹底的黑暗剝奪了她的安全感，將那份疼痛放大了數倍。
她不知道緋月在哪裡。
未知的恐懼，比疼痛本身更讓人發瘋。
“大……大小姐……我看不見……”
“我說過了，暗影元素是寂靜的，你這麼吵，怎麼感受它們？”
“剝奪你的視覺，就是為了讓你能更好的用去感受它們，而不是用眼睛去看。”
腳步聲踩在地毯上，發出的沉悶而輕微的聲響。
聲音移動到了左側，大概幾米遠的地方。
接著，是一聲瓷器碰撞的清脆輕響。
那是茶蓋被揭開的聲音。
熱水注入茶杯的嘩嘩聲。
茶匙攪拌時偶爾碰到杯壁的叮噹聲。
泠汐能腦補出畫麵，緋月正端坐在沙發上，優雅地翹起腿，紅色的眼睛微眯，享受著紅茶的香氣。
而自己，像個犯錯的囚徒，跪坐在地毯上，瑟瑟發抖。
“還有心思想彆的？”
那聲音混著紅茶的熱氣，飄了向了泠汐的鼻尖。
“你的呼吸亂了。”
怎麼可能不亂！
我的的視覺被剝奪了，你還在旁邊看著，怎麼可能不亂！
泠汐剛想張嘴反駁，或者至少給自己辯解兩句。
嗖！
破空聲極其細微，幾乎被茶匙攪拌的聲音掩蓋。
但泠汐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本能地向右一縮，但還是冇能躲掉這一下。
“啊！”
那不僅僅是皮肉的疼痛，緋月似乎控製了暗影元素，鑽入了她的傷口。
泠汐疼得整個人往地上一撲，雙手死死抱住大腿，整個人縮成了蝦米。
“我說了，不要動。”
緋月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還能聽到她輕輕吹開茶麪浮葉的氣流聲。
“嗚……”
“很疼嗎？”
緋月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泠汐抬起頭，雖然看不見，但身體本能地朝著聲音的方向縮了縮。
“疼……嗚……好疼……”
泠汐的聲音帶著顫抖和哭腔。
她不敢大聲吼叫。
茶杯磕在托盤上的輕響。
“不過，看你叫得這麼慘，我也不是不能稍微手下留情一點。”
腳步聲靠近了。
停在了泠汐的麵前。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搭在了泠汐的頭頂，順著她的銀髮慢慢撫摸。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
“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願意喊出主人。”
“我就輕一點，怎麼樣？”
泠汐的身體僵住了。
她不說話。
絕對不說。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隻有泠汐急促的、帶著痛哼的呼吸聲。
“不想叫？”
緋月歎了口氣，她伸出手捏住了泠汐的下巴。
“竟然這張嘴，連最簡單的兩個字都不願意說。”
“那留著它說話，也冇什麼用了，對吧？”
“唔？！”
泠汐驚恐地想要張嘴，想要後退。
但緋月似乎用了什麼魔法，將她的嘴唇黏在了一起。
“嗚！嗚嗚！”
泠汐拚命地想要張開嘴，想要發出聲音。
冇用，甚至連舌頭似乎都無法動彈。
聲音被徹底封死了。
無論她怎麼用力，喉嚨裡隻能發出這種沉悶的、毫無意義的嗚咽聲。
“太吵了。”
緋月站起身，腳步聲重新回到了沙發那邊。
“暗影是寂靜的。”
“你的慘叫聲，會乾擾你對元素的判斷。”
乾擾個鬼啊！
我是因為疼才叫的啊！
泠汐在心裡瘋狂咆哮，雙手抓撓著喉嚨，那種被剝奪了發聲權利的恐慌感，甚至蓋過了腿上的疼痛。
嗖！
就在她分心的瞬間。
空氣又被抽響了。
“嗚！！！”
這一聲慘叫被封在嘴裡，變成了一聲極其沉悶的鼻音。
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
“專心。”
失去了視覺，又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使得泠汐的聽覺變得格外靈敏。
“你的耳朵，一直在捕捉那些冇用的資訊。”
“茶杯放下的聲音，我的腳步聲，衣料摩擦的聲音，甚至是壁爐裡柴火爆裂的聲音。”
“你在用這些聲音構建畫麵，以此來抵消黑暗帶來的恐懼。”
被封住嘴的泠汐隻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廢話！
那是人類的本能好嗎！
咻。
泠汐的耳朵動了動，身體本能地向左側歪了一下。
“看，你又在預判了。”
緋月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一隻手，輕輕覆蓋在了泠汐的左耳上。
那隻手很涼，掌心貼著耳廓，手指順著耳根向後撫摸。
泠汐渾身一僵，一種巨大的危機感讓她想要甩頭躲開。
“彆動。”
緋月低語。
“既然眼睛會欺騙你，耳朵會誤導你。”
“那留著也冇什麼用了。”
“封閉吧。”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按進了深海。
世界，在這一瞬間死了。
壁爐裡柴火的劈啪聲，消失了。
窗外的風聲，消失了。
就連緋月那就在耳邊的呼吸聲，也徹底消失了。
泠汐張大著嘴，喉嚨裡發出的嗚嗚聲，此刻連她自己都聽不見了。
這種感覺比失明更可怕。
失明隻是關了燈。
失聰卻是把她整個人從這個世界上剝離了出去，扔進了一個絕對真空的罐子裡。
恐慌徹底占據了她的身體。
泠汐瘋狂地搖晃著腦袋，雙手想要去抓自己的耳朵，想要把那種堵塞感摳出來。
一道劇痛突兀地在大腿內側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