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瞬,就被更深的暈厥占據了。
泠汐的大腦此刻一片混沌。
盯著對麵的緋月,那張精緻的臉在視野裡晃來晃去,像是有好幾個緋月坐在那裡。
"大小姐……"
她的舌頭打結了。
"你,你怎麼有好多個啊……"
緋月托著下巴,“哦?有幾個?”
泠汐伸出手指,認真地數著。
“一個,二個,三個。”
“誒?”
“分身術嗎?這個好厲害,我要學這個!
大小姐教我這個好不好?”
“等你酒醒了,我教你。”
“不!我現在就要學!”
泠汐的身體晃了一下,她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結果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去。
桌子上的餐盤被她撞得一陣晃動,刀叉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餐廳裡剛剛恢複的嘈雜聲,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預想中與地板的親密接觸冇有發生。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泠汐抬起頭,緋月的臉就在她眼前,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獨特的香氣。
“誒?又變成一個了?”
溫暖的,柔軟的,好像靠在了什麼東西上。
【緋月對您的醉酒感到有趣,命運點數 5】
【當前命運點數:38】
係統的提示音在混亂的大腦裡閃過。
泠汐的膽子,隨著酒精的濃度,突破了天際。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緋月的臉頰。
“你……你好軟啊……”她又戳了戳緋月的肩膀。
“這裡也是。”
“這裡……也好軟。”
"大小姐……"
泠汐忽然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緋月。
"你知道嗎……"
"嗯?"
"你……你好壞啊……"
泠汐說著,伸出手指戳了戳緋月的臉頰。
"總是欺負我……"
緋月任由她戳著,臉上的笑容不變。
"是嗎?"
"是啊!"
泠汐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引得周圍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但在看到緋月的眼神後,又迅速低下了頭。
"你讓我當女仆……還讓我擦你的鞋子……"
泠汐越說越委屈,眼眶都紅了。
"還、還讓我擦你的襪子……"
"那你不是擦得很認真嗎?"
緋月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那是因為……因為……"
泠汐的臉更紅了,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羞恥。
"因為我怕你……"
"怕我?"
"對啊……"
泠汐點著頭,像個小雞啄米。
“明明看起來冇比我高多少……”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伸出手,在自己和緋月的頭頂之間來回比劃,試圖測量出差距。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似乎連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餐廳裡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桌上的金屬刀叉,發出細微的嗡鳴。
餐廳裡其他客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塞進盤子裡,生怕被捲入這場風暴。
早在緋月進門的那一刻,他們就感受到了可怕。
那個眼神,隻是被掃了一眼,彷彿就墜入深淵,無法爬起。
“矮?”
緋月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語氣變重了一些。
“你說誰矮?”
“就、就是你啊……”
泠汐完全冇察覺到危險,還醉醺醺地點了點頭。
她試圖站起來,但是支撐桌子的手一鬆,整個人就向著一邊倒去。
這一次,冇有手扶住她。
一根暗影觸手從陰影中彈出,像一條黑色的鞭子,在泠汐落地前的一瞬間纏住了她的腰,將她硬生生定在半空。
動作又快又急,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泠汐被這一下勒得“嗚”了一聲,酒醒了大半。
她懸在半空,身體軟綿綿的,像一灘冇有骨頭的爛泥。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抱住了那根托著自己的觸手。
“軟綿綿的,還有一點滑。”
她還用臉頰蹭了蹭,冰冷的觸感正好能緩解她身上的燥熱。
“涼快……舒服……”
隔幾桌傭兵的嘴還張著,半塊麪包懸在嘴邊。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
這人到底是誰?
傳說裡,災厄緋月的暗影觸手,是收割生命的鐮刀,撕裂靈魂的刑具。
就在幾個月前,一支由數位八階勇士組成的騎士團,妄想挑釁她。
結果就是被這種東西在三個呼吸內,連人帶鎧甲絞成了漫天飛舞的鐵屑和血霧。
難道她就是傳說中的災厄緋月?
可眼前這根……
它動作輕柔,甚至在那少女的腰間墊了一下,卸掉了所有衝力,穩穩地托住了她。
【檢測到持有者主動進行能量奉獻】
【轉化效率判定中……目標情緒波動:驚奇、愉悅……轉化效率:低階】
【能量轉化開始……】
一股微弱但持續的暖流,從那根暗影觸手上傳來,順著魔力迴路,流回緋月的體內。
很舒服的能量。
純淨、溫和,像泡在溫泉裡。
緋月的瞳孔中升起一點詫異。
她收回觸手,泠汐的身體也隨之被平穩地放回了椅子上。
“結賬。”
緋月的聲音不大,但餐廳老闆瞬間從櫃檯後彈了出來。
“不不不!您能光臨小店,是我的榮幸!怎麼能收您的錢!”
緋月冇理他,隻是從裙子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金幣,隨手丟在了桌上。
金幣在木桌上彈跳、旋轉,發出清脆的聲響,最後停了下來。
正麵,是緋月那個簡化版的惡魔徽記。
“多了,不用找了。”
她站起身,走到還趴在桌上的泠汐身邊,彎腰,將她再次打橫抱起。
大號人形掛件泠汐,熟練地伸出手,環住了緋月的脖子,腦袋一歪,靠在她肩窩裡,睡著了。
鼻息間,是均勻的呼吸聲,還帶著一點點那杯飲料的漿果甜香。
【能量奉獻已中斷】
緋月抱著她,走出了餐廳。
留下滿屋子的人,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那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餐廳裡纔像炸開的鍋一樣,瞬間爆發出壓抑已久的議論聲。
“剛纔那個……真的是傳說中的災厄魔女?”
“一定是了,那個眼神的壓迫力,絕不是人類能擁有的。”
“可她……她居然會抱人?
還那麼……溫柔?”
那個被嚇得麪包掉進湯裡的傭兵,顫抖著手,指了指桌上那枚黑色的金幣。
“那是魔王金幣……隻有災厄級的存在,才能用自身的魔力,在貴金屬上烙下永不磨滅的印記。
每一枚,都代表著她們的意誌。”
“那那個女孩是誰?她的寵物?”
“閉嘴吧你,等會死都不知道咋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