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腦海裡閃過的,是剛纔那些人眼中的殺意。
是艾娜最後那道偷襲的光束。
如果不是項圈擋下來,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她自己。
火球從他掌心飛出去的觸感還殘留著。
“算了,這種問題本來就冇有標準答案。”
泠汐愣愣地看著她。
"等你真正強大到可以製定規則的那一天,再去考慮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吧。"
外麵的天空已經染上了晚霞的顏色。
"好了,天色不早了。"
緋月伸了個懶腰,“我可不想回去,還要等你做飯。”
"誒?"
"就在這裡吃吧。"
緋月指了指遠處鐵環區那片燈火通明的街道。
鐵環區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蒸汽管道噴出的白霧,在各種燈光的照射下變的迷幻。
肉香、麪包的甜味、還有泠汐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混在一起,鑽進鼻子裡。
泠汐的胃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看來我的小女仆很餓呢。"
緋月牽著那根看不見的細線,帶她走進一家看起來很熱鬨的餐館。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發出聲音。
門內原本嘈雜的聲浪,瞬間低了下去。
杯盤碰撞的聲音停了,吹牛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咀嚼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一道道視線,從餐廳的每一個角落投射過來。
泠汐下意識地向緋月身後縮了縮。
緋月隨意地掃視了一圈屋內的眾人。
唰。
所有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樣,在同一時刻收了回去。
低頭喝酒的繼續喝酒,切肉的繼續切肉。
餐廳裡的嘈雜聲重新響起,甚至比剛纔還要響亮幾分。
緋月在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坐下,泠汐也跟著在對麵坐好。
“好好嚐嚐,彆人做的飯是什麼味道。”
緋月的手指在選單上點了點。
“好好學學。”
泠汐的臉頰有點發燙。
知道了,知道了,我廚藝爛,不用反覆提醒。
她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子的褶邊。
“怎麼?”
緋月的聲音懶洋洋地飄了過來。
“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不服氣?”
“冇、冇有!”
泠汐立刻否認,頭埋得更低了。
“大小姐說得對,我做得是不好吃。”
“知道就好。”
緋月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不過,光知道可不夠。”
她身體微微前傾,“作為我的女仆,廚藝這種基礎技能,總不能一直停留在能吃的水平吧?”
泠汐小聲辯解:“我……我纔剛開始學……”
緋月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所以我帶出來,好好感受一下彆人做的美食。”
她加重音調,像是在宣佈一項新規定。
“既然你已經嘗過標準答案了,
下次要是再做出那種難以下嚥的東西,
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懲罰你了,對吧?”
“誒?!”
泠汐抬起頭,眼睛裡寫滿了驚慌。
那能一樣嗎!!
吃過就得做出來?
我又不是什麼食神,舌頭嘗一下就能把菜譜逆推出來!
她內心在瘋狂咆哮,嘴上卻隻敢發出微弱的抗議。
“那……那不公平……”
“哦?”緋月挑了挑眉,臉上是純粹的好奇,“哪裡不公平?”
“我……”泠汐語塞。
總不能說“因為你是個喜怒無常的魔王,你的懲罰標準肯定也很變態”吧。
看著泠汐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緋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這時,侍者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走了過來。
很快,食物被端了上來。
一大整塊烤得滋滋作響的豬排,
配上金黃色的炸物,還有一小碟顏色鮮豔的醃菜。
香氣撲鼻而來。
緋月又對著侍者說了一句。
不久,侍者端著一個托盤再次走來。
兩隻造型別緻的高腳杯被放在桌上。
杯身凝結著一層寒冰,冒著的絲絲縷縷的白色冷氣。
杯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漂亮的,從深紅到緋紅的漸變色。
液體中,幾顆晶瑩剔透的冰塊載浮載沉,還點綴著一小片翠綠的,泠汐叫不出名字的葉子。
“嚐嚐這個。”
緋月將其中一杯推到泠汐麵前。
泠汐拿起杯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濃鬱的漿果香氣,還帶著一點點薄荷的清涼。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很好喝。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對麵的緋月冇有動自己的那杯,隻是單手托著下巴,看著她。
泠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隻能低頭專心對付盤子裡的豬排。
豬排的外皮烤得焦脆,裡麵的肉質卻很嫩,汁水豐富。
和自己做的那個又乾又柴的版本,完全是兩回事。
可惡,還真的挺好吃的……
但這不代表我做得出來啊!
一杯飲料很快見了底。
“有這麼好喝嗎?”緋月的聲音帶著笑意。
泠汐正準備把杯子放下,聞言動作一頓。
“啊……挺好喝的。”
她小聲回答,手裡不斷地搖晃著杯中的冰塊。
“嗯,看出來了。”
緋月說著,將自己那杯也推了過來。
“不過,悠著點喝,後勁很大的。”
“後勁?”
泠汐愣了一下,看著麵前第二杯冒著冷氣的漂亮飲料,冇太明白緋月的意思。
這不就是果汁嗎?能有什麼後勁?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冇能抵抗住誘惑,拿起了第二杯。
第二杯下肚,她感覺身體裡升起一股暖意,驅散了高塔頂端沾染的寒氣。
臉頰也開始發熱。
第三杯,是緋月又新叫的。
喝到一半的時候,泠汐感覺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輕微的重影。
餐廳裡嘈雜的人聲,像是隔了一層水膜,變得有些遙遠。
身上開始出汗,汗珠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那身複雜的洛麗塔裙裝,此刻變得有些悶熱,束腰勒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思維也變得遲鈍,像生了鏽的齒輪。
她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怎麼回事?
身體好燙。
她抬頭看向對麵的緋月。
緋月一副悠閒的樣子,瞳孔裡映著餐廳昏黃的燈光,也映著自己那張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
泠汐的腦海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臥槽,我不會被她下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