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恢複了死寂,隻剩下風聲和遠處蒸汽管道的嘶鳴。
“剛剛...是那個項圈救了我??”
“臥槽,冇有這個項圈我是不是死在這了?!”
“下次出門一定得帶上!這個東西,好用!”
緋月走到還蹲在地上的泠汐麵前,彎腰,將她從劫後餘生的驚恐中打橫抱起。
“大小姐?!”
泠汐驚呼一聲,身體還帶著細微的顫抖,下意識地摟住了緋月的脖子。
周圍的血腥氣混雜著緋月身上特有的香氣,鑽進鼻腔,讓她的思緒一片混亂。
緋月抱著她,走向廣場邊緣。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屍體裡,有幾具的呼吸頻率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這個世界是很危險的。”
緋月的聲音傳到了整個鬥獸場。
也讓那些屏住呼吸的人心臟漏跳了一拍。
“一些有點小聰明的傢夥,在遇上無法抵抗的危機時。
會用秘法封鎖自己的生命體征,進入假死狀態,妄圖矇混過關。”
她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懷裡臉色發白的泠汐。
“所以呢,要學會清理戰場。”
“今天,我來教你。”
隻是抬起一隻手,覆蓋在泠汐因為緊張而握緊的右手上。
一股龐大的力量,通過她的手,溫和地灌入泠汐的身體。
“把手伸出去。”
泠汐的手臂,被這股力量控製著,掌心對準了廣場上那些“屍體”。
她能感覺到掌心在彙聚灼熱的能量,那感覺就像握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太陽。
“看著他們。”
緋月的聲音就在耳邊。
“仇恨已經立下了,今天你不殺了他們,明天他們就會想儘辦法來殺了你,用比這更殘忍一百倍的方式。”
“把他們,當成練習的靶子。”
泠汐的掌心,開始彙聚灼熱的能量。
“還還記得吟唱的魔法嗎?”
泠汐顫抖聲音迴應道,“記..記得。”
“背出來。”
那隻覆在她手上的手,收緊了。
泠汐的瞳孔因為恐懼而收縮,但口中,卻不受控製地吐出了那段她剛剛纔學會的咒文。
“【浮動的熾熱啊……】”
聲音是她自己的,帶著顫抖,清晰地迴盪在血腥的廣場上。
那些假死的雇傭兵,聽到這個聲音,再也無法裝死。
他們看到了那個被抱在怪物懷裡的銀髮少女,掌心正對著他們。
“不!不要!”
“饒命!”
求饒聲,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泠汐的手臂被那股力量穩穩地舉著,紋絲不動。
“【聽從我的呼喚……】”
掌心的光芒越來越亮,空氣被灼燒得扭曲,發出滋滋的聲響。
她能感覺到,那股不屬於自己的,浩瀚如海的力量,正在通過自己的身體,被塑造成毀滅的形態。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卻發現自己的雙腳被從地麵伸出的暗影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他們成了固定靶。
“【化為灼燒萬物的箭矢……】”
最後一個音節,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猛地睜開眼,手臂向前一推。
數十顆籃球大小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覆蓋了整個廣場。
刺目的橙紅色吞冇了整個視野,熱浪掀翻了那些還在掙紮的身體。
泠汐本能地閉上了眼。
等她再睜開時,廣場上已經安靜了,或者說已經冇有其他生物存在了。
泠汐的手還保持著施法的姿勢,掌心的餘溫在提醒她,這是她做的。
雖然大部分力量來自緋月,但咒文是她唸的,手勢是她做的,火球是從她掌心飛出去的。
緋月放下了她。
雙腳重新踩在地麵上,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泠汐扶著旁邊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氣。
緋月打了個響指,暗紅色的光幕開始消散。
像融化的糖漿一樣從上往下流淌,最後化作點點星光,被風吹散。
外麵的天空重新顯現,灰濛濛的,壓得很低。
緋月轉身看她。
"你覺得這樣做太殘忍了,對嗎?"
泠汐冇有回答。
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不殘忍?那些人死得那麼慘,她親眼看見,親手造成。
說殘忍?可這些人剛纔明明想殺她,殺緋月。
"那你知不知道,"緋月走到廣場邊緣,指著遠處的城區,"這二十年裡,她做了什麼?"
泠汐搖頭。
"她用我給的力量,在這座城市建立了自己的勢力。"
緋月的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圈,"起初她確實在做研究,在進步,但很快,權力的滋味讓她上癮了。"
"她開始招募這些人,"緋月指著廣場上那些焦黑的屍體。
"雇傭兵、墮落的法師、逃犯、殺人犯。
隻要肯為她賣命,她什麼人都要。"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成了她的爪牙。"
緋月轉過身,"你看見那個缺了一隻耳朵的戰士了嗎?
他喜歡收集戰利品——從活人身上割下來的器官。
耳朵、鼻子、手指。
他有個專門的房間,用魔法防腐,擺滿了瓶瓶罐罐。"
泠汐的胃又開始翻騰。
"那個穿藍袍的法師,專門研究靈魂魔法。
他會把人的靈魂抽出來,塞進玩偶裡,然後賣給貴族當玩具。
那些玩偶會哭,會求饒,但身體不受控製,隻能按照主人的命令跳舞、唱歌、做任何事。"
"艾娜自己呢?"緋月笑了,"她更有意思。"
"她把那個曾經羞辱過她的天才法師關在地下室裡,整整二十年。
每天用治療術吊著她的命,然後用各種方法折磨她。
精神折磨,**折磨,魔法折磨。
她說這是在償還當年的屈辱。"
"那個女人現在還活著,但已經瘋了。
她每天隻會重複一句話:對不起,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艾娜也喜歡收集材料。
活人的器官,新鮮的血液,年輕的靈魂。
她用這些做實驗,試圖突破自己的極限。
但她天賦到頭了,再怎麼努力也上不去,於是就把怒火發泄在那些材料上。"
"這二十年裡,死在她手上的人,至少有三百個。
被她折磨瘋的,更多。"
緋月走回泠汐身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現在,你還覺得她們死得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