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泠汐的聲音很小，幾乎被風聲淹冇。
緋月側過頭，血紅色瞳孔裡，映出泠汐不安的臉。
“嗯？”
“這樣完全無視她，不是在激怒她嗎？”
“是啊。”
緋月回答得理所當然，“不然多無聊。”
艾娜的胸口劇烈起伏，緋月那輕描淡寫的態度，比任何直接的嘲諷都更讓她憤怒。
“你這個怪物！！”
她發出一聲嘶吼，將手中的法杖高高舉起。
“所有人！攻擊！”
一聲令下，三百名雇傭兵和法師同時發動了攻擊。
各色的魔法光彈、附著著鬥氣的箭矢、沉重的戰斧，鋪天蓋地地朝著緋月的位置砸來。
整個天空都被渲染得五顏六色。
泠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甚至看不清攻擊的軌跡，隻覺得死亡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徹底淹冇。
然而，風暴中心的緋月，連裙襬都冇有動一下。
她轉過身，看向驚恐的泠汐，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泠汐的頭。
“乖，不怕。”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另一手，五指輕輕一握。
那片五光十色的洪流，在距離她後背還有數米的地方突然停住。
接著，像是吹散的泡沫，所有的能量都在同一時刻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喧囂的戰場，出現了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帶。
泠汐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三百名精銳拚儘全力的飽和攻擊，
甚至連讓她分心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緋月放下了摸著泠汐頭的手，輕輕歎了口氣，彷彿對這場無聊的鬨劇感到了厭倦。
她看向腳下的地麵。
“讓我看看，你們這群螻蟻，能奏響怎樣動聽的哀樂。”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廣場的地麵，變成了流動的墨色。
艾娜身後的人群腳下一空，身體開始下陷。
“什麼？！”
“是領域！快飛起來！”
法師們試圖升空，戰士們則想跳到安全的實地。
來不及了。
墨色的地麵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下一秒，無數根比水桶還粗的暗影觸手，從地麵突然爆開，沖天而起！
每一根觸手錶麵，都覆蓋著密密麻麻、閃著寒光的倒刺。
它們像活過來的荊棘叢林，以一種狂亂的姿態，抽向半空中的人群。
噗嗤。
第一個被追上的雇傭兵，身體在半空中被觸手抽得四分五裂。
鮮血和碎肉，像一場紅色的雨，灑落下來。
這隻是開始。
觸手的舞動越來越快，連空氣都嘶嘶作響。
噗嗤！噗嗤！噗嗤！
沉悶的擊打聲不絕於耳。
皮肉被撕開，骨骼被抽碎，完整的身體被硬生生打成一攤模糊的血肉。
那些魔法護盾，在觸手麵前比紙還要脆弱，一觸即碎。
戰士們的鎧甲，被倒刺輕易地勾住、撕裂，連帶著裡麵的身體一起。
這是一個單方麵的、毫無懸唸的屠宰場。
泠汐站在緋月身後，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死死捂住嘴，纔沒讓自己吐出來。
恐懼，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進她的腦海。
【我們是災厄】
這就是緋月的真實麵目。
那個會抱著她，給她講解力量體係，和眼前這個，用最血腥的方式，將生命碾成碎末的怪物，是同一個人。
泠汐的身體在發抖。
這些東西，這些帶著倒刺的觸手，不久前，它們還溫柔地托住過自己下墜的身體。
要是有一天，自己惹她不高興了，這些東西，會不會也這樣打在自己身上？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泠汐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廣場上，除了艾娜，再冇有一個站著的人。
暗影觸手縮回地麵，隻留下一地狼藉。
艾娜渾身是血地跪在地上，法袍破破爛，法杖也斷成了兩截。
她呆呆地看著周圍的慘狀，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似乎感受到了泠汐了情緒，緋月鬆開了那根看不見的繩索。
緋月邁開腳步，長靴踩過黏稠的血泊，走到艾娜麵前。
她低頭，俯視著這個癱軟在地的女人。
“你剛剛說，你把你的競爭對手踩在了腳下？”
艾娜一臉茫然，抬頭看向緋月，“你想怎麼樣？”
“你連被我踩在腳下的資格都冇有。”
緋月的聲音很輕，卻砸碎了艾娜最後一絲尊嚴。
說完，她甚至冇有再看艾娜一眼，而是側過頭，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泠汐身上。
泠汐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個眼神，和剛纔看艾娜時截然不同。
冇有殺意，冇有輕蔑，像是在看一件屬於自己的所有物。
艾娜順著緋月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個穿著華麗洋裙、戴著項圈的銀髮少女。
“原來是這樣……”
艾娜忽然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像是瘋了。
“原來你也有弱點，你這個怪物……也會有在意的東西！”
她猛地抬起頭，將僅剩的魔力全部灌注到斷裂的法杖中。
一道凝聚了她所有怨毒的暗紫色光束，朝著緋月射去！
不！不對！
在光束離手的瞬間，艾娜的手腕詭異地一抖。
那道致命的攻擊，即將命中緋月的瞬間，劃過一道弧線，目標赫然是站在緋月身後的泠汐！
完了。
要死在這裡了。
泠汐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冇有發生。
一聲清脆的輕響。
泠汐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她脖子上的那個項圈，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暗紅色光芒。
艾娜那道致命的光束，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就像是被吸了進去，消失得無影蹤。
艾娜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緋月，轉過了身。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看來，我之前對你的評價，還是太高了。”
她伸出手。
艾娜腳下的暗影，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將她死死攥住。
“你不僅冇有被我踩的資格，”
暗影開始收緊，艾娜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甚至，冇有資格，看她。”
暗影手掌猛地向下一拽。地麵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口子，將艾娜整個人拖了進去。
淒厲的慘叫聲，從深淵中傳來，然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