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來這裡到底是乾嘛的？
觀光？購物？還是單純地出來遛寵物？
泠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洛麗塔裙裝，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好吧，最後一個選項的可能性最大。
緋月在一座巨大的升降梯建築前停了下來。
建築主體是鋼鐵和黃銅，無數管道纏繞其上，發出有節奏的嘶嘶聲。
"大小姐，我們來這裡……"
"收債。"
緋月打斷了她的話。
"收債？"
"嗯。"
她走到升降梯的控製檯前，那裡站著一個穿著油膩工裝的矮人。
矮人看到緋月，渾身的鬍子都抖了一下，二話不說就拉下了一個巨大的黃銅拉桿。
刺耳的警鈴聲響起。
一個巨大的金屬電梯，伴隨著鎖鏈摩擦的巨響，從上方緩緩降下。
"二十年前，有個小法師，覺得自己的天賦不夠，一輩子都摸不到五階的門檻。"
緋月的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
"所以她找到了我。"
緋月踏進電梯，泠汐被項圈上的暗影細線拽著跟上。
隨著兩人的進入，電梯亮起藍色的光芒，隨後緩緩上升。
"她叫艾娜。"
緋月靠在籠子的欄杆上，"二十年前，她才二十五歲，剛剛摸到四階的門檻，就卡住了。
天賦到頭了，再努力也上不去。"
泠汐站在緋月身後，看著下方的街道越來越遠。
"她很不甘心，畢竟才四階。在這個世界，四階也隻是螻蟻。"
緋月轉過身，血紅色的眼睛看著泠汐。
"於是她和我做了個交易。
我給她力量，讓她突破到七階，成為真正的法師。"
"至於代價。"
"二十年後，她的生命和靈魂，都歸我。"
泠汐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二十年。
聽起來很長，但對於一個法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特彆是當你獲得了強大的力量，能做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時間會過得更快。
然後有一天，債主上門了。
臥槽。
泠汐在心裡狂飆臟話。
還好我冇和緋月簽什麼勞務合同！口頭約定！對，隻是口頭約定！
雖然現在包吃包住、薪水照發的工作條件看起來不錯，但誰知道她會不會在哪天心情不好，就指著自己說
“根據我們之間不成文的規定，你今天做的飯鹹了，所以你的靈魂歸我了”之類的。
“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緋月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耳邊響起。
“冇……冇有！”
泠汐的身體一僵，條件反射般地否認。
“是嗎？”
緋月向前走了一步，那根連線著兩人、看不見的暗影細線隨之縮短。
泠汐被迫向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金屬欄杆，退無可退。
“你的心跳在加速，表情也很僵硬。”
緋月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泠汐的額頭上，指尖冰涼的觸感讓泠汐打了個激靈。
“看起來，我需要在你腦海裡置入一道契約印記才行。”
“什麼？”
一股比剛纔更加強烈的寒意，從額頭接觸的地方延伸，本能告訴她，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是字麵意思呀。”
緋月的聲音壓低了些，“在你的腦子裡，放一個小小的、屬於我的東西。”
“這樣一來，你每天在想什麼，有冇有在背後偷偷罵我，我就一清二楚了。”
泠汐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腦子裡被放東西？
監控思想？
這比最恐怖的24小時監控還要過分。
連一點私人空間都冇有了！
“不過呢……”
緋月拖長了音調，那根點在額頭上的手指，開始緩緩地畫著圈。
“這個過程，對施術者的精神力控製要求很高。
需要像最精細的手術一樣，剝開你的意識，
找到你靈魂的核心，然後把我的印記……輕輕地，放進去。”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彷彿在描述一件非常有趣的手工活。
“萬一我一不小心，手抖了一下，或者說，故意抖了一下。”
“你可能會壞掉哦。”
“變成一具隻會聽從命令的，漂亮的，冇有自己思想的人偶。”
“我會讓你笑，你就會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我會讓你哭，你就會流下最惹人憐愛的眼淚。
怎麼樣？是不是很方便？”
腦前額葉切除手術的異世界豪華升級版嗎！
副作用？
這他媽叫報廢好嗎！這和直接格式化硬碟有什麼區彆！
“不不不！不用了，大小姐！”
泠汐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想要推開那根近在咫尺的手指，卻又不敢真的碰到她。
“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胡思亂想了！
電梯繼續上升，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鋼鐵構造。
緋月回過頭，看著縮在籠子角落瑟瑟發抖的泠汐，笑出了聲。
"隻要你乖乖的，我就不會做那種事。"
她伸手摸了摸泠汐銀髮。
"這麼好玩的玩具，怎麼能輕易弄壞。"
泠汐捂著額頭，還冇從剛纔的恐嚇中緩過來。
"不過艾娜可就冇那麼幸運了。"
緋月轉回身，重新靠在欄杆上，透過籠子的縫隙望向上方。
"二十年，對凡人來說很長，對我們來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契約到期的前一週，我就感知到她在做準備了。"
"準備？"
“嗯，魔法陣，很大的那種。”
緋月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她把自己這二十年積攢的所有資源，靠著我給它的力量搜刮來的所有財富，都砸進去了。
魔石、秘銀、還有從黑市淘來的各種禁忌材料。
像一隻鬆鼠，在為一場永遠不會到來的冬天囤積堅果。”
緋月的語氣輕鬆。
"她打算和我拚命。"
巨大的鐵柵欄門，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自動向兩側滑開。
鐵柵欄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泠汐被暗影細線拽著跟了出去。
"那…你會有危險嗎？"
走出電梯的瞬間，泠汐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緋月轉過身。
她緩緩抬起手，用帶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指背，輕輕劃過泠汐的臉頰。
“我的小女仆。”
"螢火蟲發出的光芒，能灼傷太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