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接回來的第二天早上，張鳴提前1小時，推進辦公室門，裡頭已經亮著燈。
小趙眼鏡片上反著光，坐在電腦前，手裡攥著個咬了一半的包子，眼神專註的盯著螢幕。
很受傷，還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早點過來能多看點，能早點讓案情有所轉機，沒想到小趙這個卷王。
“這麼早？你幾點來的？”
小趙眼神躲閃，不好意思的說，“張隊，早，我......我昨晚沒回去。”
.....
挫敗的搖搖頭，卷不過，提著公文包站到小趙身後，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
感覺到張鳴站在背後的動靜，小趙幾口吃掉手裡的包子，拿袖口擦了下嘴，指著螢幕上的表格，認真的說，“張隊，我昨天晚上，把四個受害者的資訊，拆解成幾十個維度，從年齡、職業、居住地、活動範圍、社交軟體賬號、最後通話時間、最後定位地點、消費記錄、親友關係……進行多方麵的交叉比對。”
一個晚上做了那麼多事情？張鳴內心一激，彎腰看著螢幕問道，“發現了什麼？”
表情糾結，眉頭擰成一團，歉意的說道，“所有資料都跑了幾遍，除了前兩個受害人在軟體上有交集，其他沒有任何重合點。”
沮喪的小趙，甚至覺的是自己沒做到位，輕聲道，“張隊，讓您失望了，對....不起。”
“你有病吧，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做的事情超乎我的想象，這麼繁瑣，還是一個夜晚，這一棟大樓裡都不一定找的出第二個，像你一樣牛逼的人。”
用力拍拍小趙的肩膀，傳遞過去一波元氣，勸誡道，“我雖然壓力是給到位了，但你也不用真給自己上那麼大的強度。”
說話期間，林小雨和老陳前後腳進來。
林小雨眼袋青腫，精神明顯不足，有氣無力的和張鳴打了聲招呼，老陳也好不到哪去，拎著早餐，往桌上一放，直接靠在椅背上，一臉疲憊。
好像真激過頭了，張鳴尷尬的想。
隻有小王算是唯一例外，最後一個急匆匆氣喘籲籲的跑進來，手裡攥著筆記本，看到張鳴也在，躊躇滿誌的說，“張隊，我昨晚回去想了想，咱們是不是方向不對？於思陽都查過的東西，咱們要是沿著老路走，結果不也一樣嗎？”
張鳴一臉認可，摟住小王的肩膀，徵詢似的問道，“那你有什麼新方向？”
其他幾人對小王本身也沒期待感，除了林小雨翻了個白眼，對小王這無厘頭的操作無可奈何。
順手從小趙桌上拿起剩下的包子，放嘴裡咬了一口，對小王跳脫的想法並沒有過多去評價。
“沒有就老老實實看檔案，多學學對方的視角，你看到的也可能不一樣。”
彎腰又開始在檔案箱裡翻翻找找，抓起一疊案件檔案，所看的內容在上班路上提前想到。
第四個受害人，張鳴對這個受害者瞭解不不夠，再說案件間隔時間也最短，現場儲存得也比較好。
趙範琦，三十一歲，本市戶籍，未婚，職業是自由攝影師，翻開第一份材料時首先是對方的基本資訊。
繼續往下翻，現場勘查記錄，作案手法跟前三起完全一緻。
這次更絕，案發現場發現的一些線索，都無法追溯。
好像唯一值得關注的就是兇手留下的那張紙。
設定
繁體簡體
於思陽的批註顯示，根據字跡分析報告，看出嫌疑人文化程度中等，年齡在二五至三十五歲之間，性格偏執，並且可能存在強迫症傾向。
這？
就幾個字看出這麼多？
受害人的走訪筆錄，把趙範琦的社會關係查了個底朝天。
父母離異，跟母親住，自己有一家攝影工作室，開在城東一個文創園裡，普通的十來平方小單間，掛個招牌接些拍攝和婚禮跟拍的活。
把這些資訊繼續寫在白闆上，退後兩步，張鳴仔細重新瀏覽白闆上的人物關係圖，還有時間線。
趙範琦跟李浩、王磊的特徵有點像，都是夜間活動，也都是單身，獨來獨往。
“小趙，你幫我把趙範琦的消費記錄調出來看看，有沒有夜間的記錄。”
敲擊幾下鍵盤，對張鳴搖搖頭，“張隊，他的支付習慣很單一，基本都是微信支付，繫結的銀行卡流水也很規律，每個月都消費也很固定，並沒有夜間額外的支出。”
對這白闆上的人物關係圖怔怔發獃，陷入沉思，懷疑。
這幾人難道真的什麼交集都沒有嗎？
還是一直隱藏的特別深？
還沒有被我們發現？如果是那樣子的話這個社會關係上的交集又會在哪裡？
有點不死心，越看對自己越不自信。
反正正好有現成的，先參考下看看，轉身又對小趙問道，“小趙，幫我把於思陽他們，對第四個受害人的排查報告調出來，裡麵被排除的線索都列印給我一下，我看看他們查了哪些方向。”
捏著A4紙，上麵被小趙羅列出來，重新整齊排列後，還是呈現密密麻麻的調查過的線索，光這一個受害人，市局的同事就廢了不少心思。
排查過的可疑人員，三百七十二人，還有全部的監控路過車輛軌跡，多達幾十處的走訪，受害人整個網路上的痕跡和社交賬號，最後的總結和前麵董曉雅一樣。
全部無果。
閑不住的小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張鳴旁邊，等張鳴看完列印紙上的內容，也急不可耐的接過，快速的瀏覽後，嚥了咽口水。
忍不住深吸一口涼氣，想起自己對待案子時候的付出和態度，徹底把他看服了，震驚的喊道，“原來，查案子，還能查到這種份上，這……這他媽的還怎麼查？咱們還能幹嘛？”
張鳴和小王現在也有同樣的感受。
並且感受更深。
片麵了，還以為昨天於思洋的崩潰隻是性格問題。
誤會了，原來他們做的工作真的是超乎想象。
再回想自己那時候對他說的自認為招笑的話，還有對方憤怒自己隻要夠努力，夠認真仔細，沒有破不了的案子的認知。
這次才真正有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上來，背脊一陣發涼。
真正發自內心的意識到，自己麻煩大了。
這是接了一個多大的爛攤子。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