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分局,張鳴有人安排任務後,有點目標,開始按照李國鋒要求開始幹活。
先調出之前查到的中醫診所名單。
資料顯示東新區七年前有三家中醫診所。
一家叫“仁和堂”,開在城區,現在還在營業。
一家叫“濟世診所”,開在城鄉結合部,三年前已經關門。
還有一家叫“百草堂”,開在更偏的地方,五年前就沒再更新營業資訊。
張鳴記下三個地址,準備一個人出門去轉轉。
下午,先來到還開門營業的仁和堂。
中醫館開在城區一條老街上,門麵不大,外麵裝修的古色古香。
張鳴停好車,走進去。
店裡瀰漫著濃烈的中藥味。
簡單的診所,進門就是就診處,裡麵一個六十多歲老中醫在坐診。
“看病?”老中醫聽到響聲,擡頭看他。
“警察。”張鳴亮出證件,“過來問點事。”
老中醫愣了愣:“什麼事?”
顯然沒料到,會有警察找上門,連忙站起身,右手虛引張鳴先坐。
“六七年前,有沒有一個四十來歲,長得瘦瘦的中醫,在您這工作過?或者您有沒有認識這麼個人?”
老中醫仔細想了想,搖頭:“沒有,我這裡一直就我一個人,沒請過別人。”
“那您行醫這麼久,聽說過這麼個人嗎?喜歡自己上山採藥的。”
“採藥的中醫倒是有幾個。”老中醫說,“但都是老人家,年輕的少。”
張鳴又連續問了幾個問題,眼看沒有什麼收穫。
離開仁和堂,去下一個濟世診所的舊址。
那地方原來的中醫館,現在變成了一家小超市。
張鳴不報多大希望的進去問了老闆幾個問題,小超市老闆是外地人,剛盤下店麵沒多久,對之前的事也一無所知。
最後一站,百草堂。
地址在城鄉結合部的一片老居民區裡。
張鳴開車兜兜轉轉好幾圈才找到。
門麵也是麵目全非,已經被改成麻將館。
裡麵有個打麻將的大爺記得一些事情。
“百草堂啊,早關門了。原來老闆姓吳,是個老中醫,醫術,口碑都不錯,後來年紀大,做不動了,就關門,本來開在我們這邊,我們有個小病小災的也方便,還不貴。”
“後去哪了知道嗎?”
“不知道,聽說回老家了。”大爺說,“好像是他兒子接他去外地住。”
“那以前你去看病時候,還記不記得,他店裡有沒有雇過別人?四十來歲的?”
“沒有吧,一直就他一個人。”大爺搖頭。
中醫館方麵的三條線索到這邊算是全斷了。
那個中醫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會不會老頭記錯了,要麼那人根本不是本地人,隻是路過採藥,碰巧被老頭看見,那樣子就更沒法查,排查範圍實在太廣。
開車回到分局,剛進辦公室,小王就喊:“張隊,李隊找你,急事!”
張鳴走進他辦公室時候,李國鋒正在打電話,臉色嚴肅。
見到張鳴進來,他又說了幾句話,結束通話電話。
“張隊,工裝有線索了,喊你過來一起幫忙分析分析。”
“哦?”張鳴在他對麵坐下。
“技術科今天化驗出布料成分,果然是一種工廠專用耐磨的工裝布料。”李國鋒說,“東新區隻有三家工廠用過這種布料。”
“哪三家?”
“一家是紡織廠,一家是機械廠,還有一家是化工廠。”李國鋒說,“紡織廠五年前已經倒閉,化工廠三年前搬走了,就機械廠還在。”
WHAT?機械廠?不會那麼巧吧,他爸的廠就是機械廠。
“機械廠是哪家?”
“東新機械廠。”李國鋒看著他,“就是你爸那個廠。”
張鳴有點不真實,他爸的廠能和殺人案有所關聯,挑眉驚訝:“這麼巧?”
“嗯,我已經安排人去廠裡問詢調查。”李國鋒說,“看看還能不能查到工裝發放記錄。”
兇手會是他爸廠裡的工人,或者曾經是,這事涉及到辦案人員親屬,就變得有點複雜。
“張隊,”李國鋒說,“所以這事……也不用我多說,你自己得避嫌。”
“我知道,我是老民警,知道相關條例,這個你放心。”張鳴說,“我不參與這條線的調查,也不會洩露相關資訊。”
“嗯。”李國鋒點頭,“你還是繼續查中醫那條線。”
張鳴回到自己辦公室,坐在椅子上。
工裝、中醫、九峰山、三個女孩。
這些線索怎麼能串起來?
他翻出自己列印的失蹤人口。
劉婷婷,八年前失蹤,22歲。
王麗,七年前失蹤,24歲。
陳曉雯,六年前失蹤,25歲。
一直沒找到時機給李國峰,再放兩天。
應該不急吧?
過兩天他們應該也排查到了。
如果她們就是死者,那兇手是每隔一年殺一個人?
那麼規律,為什麼?
隨機選擇?還是有特定目標?
工裝又是來自他爸的廠,有點無奈。
這事要是傳出去,肯定又會有人說閑話。
說他爸廠裡出殺人犯,或者更惡毒的,說他家包庇兇手。
張鳴拿起手機,想給他爸打個電話。
猶豫半天,又放下了。
算了,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張鳴揉了揉太陽穴。
不想了,頭疼,太燒腦。
下班,下班。
準時走人。
第二天,張鳴到辦公室。
李國鋒已經又在了,感覺就像住在刑偵支隊裡一樣,真的是不佩服不行,張鳴是做不到,但是會佩服這類人。
見張鳴進來,李國鋒還在和周振華彙報案情,周振華沖他喊道:“張隊,你來得正好。工裝的事,你有什麼看法?”
“我沒看法。”張鳴說,“我需要避嫌。”
周振華一臉還是這樣的表情:“避嫌歸避嫌,但你是專案組副組長,該提意見還得提。”
“我提了,避嫌。”張鳴重複一遍。
周振華被他噎得沒話說,但是畢竟是衣食父母,平時張鳴對他都是敬愛有加,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會真生氣。
李國鋒看氣氛尷尬,插話幫張鳴打圓場:“周隊,張隊說得對,這條線他確實不適合參與。”
“行吧。”周振華擺擺手,“李隊,你抓緊查。另外,失蹤人口那邊有進展嗎?”
“還在覈實。”李國鋒說,“有幾個疑似物件,正在聯絡家屬做DNA比對。”
“儘快。”周振華說,“上麵催得緊,這案子影響太壞,新聞上還天天報道,催著讓我們公報進度,我的壓力一點不比你們小。”
張鳴回到自己座位才剛坐下。
林小雨走過來:“張隊,你要的轄區地圖列印好了。”
張鳴接過地圖,攤在桌上。
這是一張東新區的詳細地圖,最北麵標著九峰山的位置。
他用筆圈出三個埋屍點,連成三角形。
然後標出自己找到的疑似是三個個受害人的失蹤女孩最後出現的地點。
劉婷婷在市區商場,王麗在飯店附近,陳曉雯在人才市場。
三個地點分散,看上去完全沒有能聯絡起來的規律。
張鳴盯著地圖看了半天。
手機響了,掏出一看是他爸。
“爸。”
“兒子,聽說你們在查一個案子,牽扯到廠裡的工裝?”張建國開門見山。
“嗯,李隊他們在查。”張鳴說,“我能不參與。”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避嫌。”張建國說,“但我跟你說,廠裡的工裝管理一直很規範,每件都有編號,發給誰都有記錄。”
“那不是很方便,更好查?”張鳴說。
“問題是,”張建國頓了頓,“七年前的記錄,可能不全。那會還是紙質檔案,後來才電子化,時間太久,記錄可能丟了。”
“爸,這事你別管,也別插手,讓李隊他們自己仔細查吧。”張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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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張建國嘆氣,“就是怕有人亂嚼舌根,印象到你,這事情就怕越穿越不靠譜。”
“讓他們嚼去,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張鳴無所謂。
掛了電話,張鳴繼續研究地圖。
下午,小王從外麵回來,一臉興奮。
“張隊,李隊,有發現,有重大發現!”
李國鋒從辦公室出來:“什麼發現?”
“我們查到工裝編號了!”小王說,“從碎布片上復原出一個模糊的編號,技術科花了大半天時間技術處理後,確認了前幾位。”
“比對後能確認是哪一批工裝嗎?”
“是八年前東新機械廠定製的那批。”小王說,“一共五百件,全部發給車間工人。”
李國鋒看向張鳴。
張鳴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繼續查,查清楚,到底這件最後是發到誰手上。”
“已經在查了。”小王說,“機械廠裡正在翻舊檔案。”
李國鋒點頭:“好,一有訊息馬上通知我。”
小王走後,李國鋒對張鳴說:“張隊,你爸那邊……”
“該查查,該問問,掘地三尺的查,不管是誰犯了罪都要付出代價。”張鳴說,“不用顧忌我。”
李國鋒拍拍他肩膀:“謝謝理解。”
下班後,今天張鳴沒直接回家,往他爸廠裡開去。
機械廠在東新區南邊,佔地麵積非常大,屬於區裡的模範企業在市裡也算能排的上名次。
張鳴把車開進廠區,停在辦公樓門口,在車裡坐著,沒進去,掏出電話撥通電話。
“怎麼不進去?”張鳴爸從辦公樓親自出來,見他坐在車裡。
“懶得走。”張鳴說。
張建國拉開車門坐進來:“為工裝的事?”
“嗯。”張鳴點了根煙,遞給他爸一根,“你們廠區工裝的舊檔案找到了嗎?”
“找是找到了,但不全。”張建國說,“八年前那批工裝,記錄發了一共四百九十八件,有兩件多餘的庫存。但檔案上領用記錄隻找到四百份,剩下的記錄全丟了。”
“丟了?”
“嗯,那會管理沒現在規範。”張建國說,“有些工人離職了,工裝沒收回,製度也沒那麼認真執行,去實時更新。”
張鳴吸了口煙:“也就是說,有九十八件工裝下落不明?”
“嗯,可以這麼說。”張建國點頭,“可能記錄不全。”
張鳴吐出口煙霧:“爸,李隊他們查到編號對應的人了嗎?”
“巧合的是,編號對應的記錄正好是丟失的那部分。”張建國說,“所以查不到這件工裝具體發給了誰。”
真這麼巧,好特麼巧?
“爸,廠裡七年前的老工人,還有多少在的?”張鳴問。
“留下的不多。”張建國說,“那段時間廠裡效益一般,福利工資方麵在區裡和其他工廠比沒優勢,使得工人流動性特別大。留下的老工人,現在還在乾的不到五十個。”
“能把名單給我嗎?”
“你要這個幹嘛,你懂破案嗎?”張建國疑惑的看著他,“再說你不是要避嫌嗎?”
“就私下看看。”張鳴說,“不插手調查。”
張建國沒追問,乾脆的道:“行,我讓人整理一份給你。”
父子倆又聊了會,張鳴才開車回家。
如果兇手是廠裡工人,他為什麼專挑年輕女孩下手?
跟中醫又有什麼關係?
張鳴覺得這案子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到家後,今天懶得搞的太麻煩,隨便煮了份碗麪。
然後開啟電腦,上網搜尋“中醫連環殺人”。
沒發現什麼有用資訊。
又繼續搜“工裝兇手”,也沒什麼結果。
有點犯傻了,關掉網頁,一個助跑翻身把自己甩進沙發。
電視裡放著新聞,他也沒看進去。
手機響了,顯示是林小雨。
“張隊,睡了嗎?”
“沒,怎麼了,什麼事?”
“我……我又發現點東西。”林小雨聲音有點緊張。
“呃,又......你說。”
“我今天重新看了三具白骨的法醫報告。”林小雨說,“發現一個共同點。”
“什麼?”
“三具白骨的肋骨上,都有細微的劃痕。”林小雨說,“法醫之前沒注意,以為是動物啃咬的。但我對比了三份報告,劃痕的位置和形狀都很相似。”
張鳴坐起身:“劃痕?什麼樣的?”
“像是……用很薄的刀片劃的。”林小雨說,“很淺,但切口很整齊。”
中醫用的刀具?
針灸刀?手術刀?
“小雨,”張鳴說,“明天把你發現的直接告訴法醫,讓他們重新檢驗,他們問起來,或者推脫的話,就說我說的。”
“好。”林小雨頓了頓,“張隊,你覺得這重要嗎?”
“不知道。”張鳴實話實說,“但多一條線索總是好的。”
掛了電話,張鳴又被整的沒睡意了。
走到陽台,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最近自己的煙癮好像有點大,今天抽了多少了?
三具白骨,肋骨上有整齊的劃痕。
兇手在她們死後,還做了什麼?
標記?還是某種儀式?
他以前看到過有一種古老的針灸技法,需要在肋骨特定位置下針。
難道兇手那麼牛逼在嘗試這種技法?
最近一個人的時候老是發散性思維嚴重,要不談個戀愛?是自己寂寞太久了嗎。
第二天,張鳴頂著黑眼圈去上班。
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李國鋒那張黑臉。
張鳴脖子縮了縮,有點做了壞事怕被發現的感覺,還是沒溜掉。
“張隊,你過來一下。”
張鳴無奈的包都沒來的急放下,就跟著他進辦公室。
“工裝那邊有進展。”李國鋒關上門,“我們查到編號對應的那批工裝,當年發給了一個車間。”
“哪個車間?”
“裝配車間。”李國鋒說,“但具體發給誰,已經查不到。那會裝配車間有三十多個工人,現在還留下的隻剩五個還在廠裡。”
“去單獨分別問了嗎?”
“問了,都說記不清了。”李國鋒說,“時間太久,一件工裝,誰還會記得。”
張鳴點點頭:“正常。”
“另外,”李國鋒壓低聲音,“法醫那邊有新的發現。林小雨說的劃痕,法醫重新檢驗了,確認是人為造成的。”
“能看出是什麼工具嗎?”
“很薄、很鋒利的刀片。”李國鋒說,“像是手術刀,或者某種專用刀具,具體是什麼還沒法確定。”
張鳴心裡那個天馬行空的念頭又冒出來。
“李隊,”張鳴說,“你相信有中醫會用刀在肋骨上做記號嗎?”
李國鋒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一種古老失傳的針灸技法,傳說要在肋骨下針。”張鳴說,“當然,隻是傳說,我也隻是聽說。”
李國鋒看著他:“張隊,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可不能藏著掖著?”
“我能知道什麼。”張鳴攤手,“我就是瞎猜。”
李國鋒沒追問,但眼神裡寫滿了不信。
“對了,張隊,那麼多天,中醫那條線你查得怎麼樣了?”他換了個話題。
“沒進展。”張鳴說,“三家診所都問過了,沒找到符合的人。”
“繼續查吧。”李國鋒說,“這案子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上麵又天天催。”
張鳴回到座位,又開啟電腦,搜了一遍中醫資料。
這次搜的“中醫刀具”。
出來很多圖片,針灸針、三棱針、手術刀。
還有一種叫“砭石刀”,古代用來放血治病用特殊刀具。
張鳴盯著圖片,砭石刀,薄而鋒利,能在骨頭上留下劃痕。
如果兇手用的是這種刀……那是不是,對方不僅懂中醫,還懂古法。
張鳴記下這個資訊,沒打算告訴李國鋒。
說了李國鋒也不會信,太玄乎,也不會當回事。
再說這隻是他個人的猜測,又沒證據。
中午吃飯,張鳴在食堂又碰到李國鋒,最近老是碰到,有點躲又躲不開的感覺,都特麼是副支隊長,我為什麼怕他。
兩人坐在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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