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東新區人民法院。
胡偉非法行醫緻人死亡案開庭審理。
由於新媒體的傳播，法庭旁聽席坐滿了人。
劉慧的家人不想再經歷一次痛苦沒有來。
張鳴作為案件偵辦負責人，坐在證人席上。
胡偉站在被告席上，神情變得平靜，看上去瘦很多，麵色灰敗。
辯護律師試圖為他做罪輕辯護，強調胡偉有悔罪表現，係初犯，但在確鑿的證據麵前，這些辯護顯得無力。
張鳴作證時，詳細陳述了案件偵辦過程，從發現失蹤，到追蹤線索，到最終抓捕胡偉、找到劉慧遺體。
當張鳴說到劉慧腹中二十八週的胎兒被當作醫療垃圾扔掉時，就算已經大緻瞭解了案件的來龍去脈，旁聽席還是喧嘩聲一片。
最終宣判時，肅穆安靜的法庭，審判長莊嚴的聲音。
“被告人胡偉，未取得醫生執業資格非法行醫，情節嚴重，其行為已構成非法行醫罪。”
“在非法為被害人劉慧實施終止妊娠手術過程中，造成劉慧死亡的嚴重後果，屬非法行醫緻人死亡，情節特別惡劣，且在案發後為掩蓋罪行，掩埋屍體，其行為亦構成侮辱屍體罪。公訴機關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胡偉犯非法行醫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四年，犯侮辱屍體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法槌落下聲音清脆，為這起悲劇畫上一個句號。
“張隊，周隊說晚上聚餐，慶祝案子圓滿結案。”林小雨說。
“你們去吧，這幾天我有點累，想回家休息休息，雙休日都天天加班。”張鳴擺手拒絕。
“張隊……”林小雨還想嘗試勸說。
張鳴拉開車門，發動離開。
一隻手在口袋裡找煙，放在駕駛座右側扶手上的手機響起來，掃了眼又是他爸。
本來不打算接，當第三次響起時候。
“幹嘛，煩著呢，你這電話不想接，你真打算一直打嗎？”
“哇哇哇，你看看，你果然遺傳我的優秀基因，又破了個大案子，白天和老友喝酒時候，你不知道我多有麵子？”
“沒了？”張鳴無奈的說。
“誒誒誒，別掛，真有事，上次和你說的相親事情考慮的怎麼樣，我老友來催，今天又問起我，我礙於麵子沒辦法推脫啊。”
“就為說這個？”張鳴生氣反問道。
“不去，我這幾天剛結束一個案子，得了戰後綜合征，人有點精神不好，想一個人靜靜。”張鳴說。
“哎哎哎，別掛別掛，你就當幫老爸個忙，去見見？成不成另說，好歹讓我有個交代。”張建國低聲下氣的哀求道。
張鳴看著車窗外光怪陸離閃過的霓虹，自己的情緒被案件擾的不平靜，順老張的安排去見見當放鬆，放鬆？
“……過幾天再說，真的很累。”張鳴這次沒完全拒絕。
“行行行！理解，那好好歇兩天！爸過兩天再聯絡你啊！”張建國立刻見好就收，語氣興奮地結束通話電話。
接下來的兩天，張鳴徹底進入宅男模式。
手機扔在客廳沙發上靜音。
睡到自然醒，分不清白天黑夜。
放縱的生活習慣舒服是舒服。
餓了點外賣，困了倒頭就睡。
新上市一直想玩的三國無雙，握著手柄，操縱角色在敵陣裡瘋狂割草，宣洩情緒。
遊戲的好處就是能擠開腦子裡其他紛亂的思緒，阻止關於生命、死亡、遺憾的畫麵。
又一次通關，張鳴鬆開手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長時間緊盯螢幕乾澀的眼睛。
“呼，這....有點太頹了。”張鳴看到屋子裡一片狼藉的垃圾。
靜音兩天的手機螢幕上，未接來電和微信訊息大量未讀，還有@他的群訊息。
老張半小時前微信還發來過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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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我幫你約了明天晚上七點，地點我微信發你！姑娘姓蘇。”
張鳴想想在螢幕上扣字回復。
“行。”
週一早上七點四十，張鳴把車停進支隊大院。
初秋的晨風已經帶著涼意，張鳴外麵套著一身薄夾克。
辦公樓裡一樓食堂蒸包子的味道刺激著味蕾。
刑偵支隊辦公室的門大開著，老陳端著保溫杯跟小王說著，聽到動靜，兩人轉過頭。
小趙還是內斂理工男的性格，和張鳴說了聲早，又專註的盯著自己電腦，螢幕上一串串程式碼和英文的網站頁麵。
“哇，張隊，今天咋那麼早，頭髮還搞那麼帥。”小王笑說。
“你是真沒大沒小，我好說歹說也是你隊長，天天這麼調侃我。”張鳴也笑著回應，走進自己辦公室單獨隔間。
上週沒處理完的檔案堆在桌上，大多是些案件移交回執、證據清單確認、結案報告審閱之類。
電腦內部係統，待辦事項列表跳出來，一長串標著紅色的資訊。
永和小區入室盜竊案協查請求，東新街道治安形勢分析報告，本週巡邏排班表。
“小林來了嗎？”張鳴沖著門外大辦公室喊道。
“張隊，你喊我？”林小雨拿著紅色熱水瓶進來。
“嗯，這個，有兩份報告，東新街道治安形勢分析報告，本週巡邏排班表，你能不能幫我弄一下？”張鳴表情尷尬的開口。
“張隊，我弄好了發你係統上，你每次都說欠我一頓飯，欠我一頓飯，一次都沒吃上。”林小雨笑著答應，繼續調侃道。
“中午食堂管飽，隨便吃，我請客。”張鳴大手一揮，爽快的說。
“張隊，晚上你請客吃飯？”小王聽到聲音，在門邊腦袋湊進來問道。
“今天沒空，改天，這次真改天，你看我像是會欠你幾頓飯的人嘛？”
“像，每次你一下班就溜了。”小王鄙夷的說。
張鳴處理處理完幾份緊急檔案，手機震動，點開是微信訊息。
又是張建國這個老登。
“今晚七點，老碼頭西餐廳，別忘了。姑娘叫蘇芮，照片發你了。”
張鳴點開下麵的照片，姑娘戴著草帽穿著碎花裙站在一片草坪上，看著挺清爽開朗。
“嗯”，鎖屏。
張鳴拉開抽屜，拿出煙，猶豫之後放了回去。
要不戒煙？
算了戒個屁啊，先抽完這包再說，買都買了。
工作群，有人在@他，“@張鳴 張隊，永和小區那個入室盜竊案，技術科勘查報告發你郵箱了。”
回了個“收到”，點打郵箱下載報告。
報告很詳細，現場照片、指紋提取情況、痕跡分析。
技術科在門鎖上發現了輕微劃痕，是技術開鎖。窗檯有半枚不完整的鞋印，42碼運動鞋。
張鳴把報告轉發給小王，“按技術科建議，查一下近期類似案件。”
小王沒過一會就回復：“張隊，已經查過最近一個月有三個類似案子，都是技術開鎖，目標都是租住的年輕人。”
“有線索嗎？”
“暫時沒有，監控拍到的遮得嚴嚴實實。”
“那從銷贓渠道查檢視。”
一天時間在各種報告和協助處理案件中，忙忙碌碌的過去。
手機上顯示時間，四點五十。
張鳴把桌上檔案整理好，關上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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