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是劉慧!”張小雨眼睛微微發紅,說話有點哽咽。
“嗯,你難受,先去外麵待一會吧,沒關係。”張鳴安慰說。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超過4天以上。”柳老一邊檢查,一邊給身邊助手記錄陳述結果。
“子宮區域有明顯手術切口,體表未見其他明顯緻命外傷,需要進一步屍檢確定具體死因。”
“張隊,我胸口有點發堵!”林小雨捂著嘴說。
“你先出去吧。”
張鳴閉上眼,深呼吸一下,幾秒鐘後睜開,轉向胡偉。
“胡偉,你解釋一下?”
胡偉嘴唇哆嗦著,“是那個女的……叫……叫劉慧……我也不知道事情會這樣,我也不想的。”
“她突然大出血,血完全止不住……”胡偉哭著說。
“我用什麼葯都不管用,嘗試搶救她,給她輸血,都都沒用……血一直流……到晚上,她……她就……嗚嗚嗚!”
“然後呢?把你做的都說出來。”張鳴語氣平靜說。
“嗚嗚嗚....我……當時...我當時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胡偉身體貼在大剛身上,留著眼淚說。
“我又不敢報警,我怕一報警我就完了……我拖到後半夜,在後院……挖了個坑……”
“我……我當時腦子很亂……後院有牆,平時也沒人進來………”胡偉斷斷續續的說。
“劉慧的孩子呢?你怎麼處理的?”
“也在坑裡,在旁邊一點的小坑裡……”胡偉聲音變輕。
整件案子到現在大部分已經明朗,唯一讓張鳴還有點費解的是。
“劉慧的衣服和手機,巷子下水道井壁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張鳴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胡偉猛地一慌,沒想到警方查到的那麼多,神態慌亂說:“我……我埋了她之後,才發現她的衣服和手機還留在樓上……想處理掉……”
“我開電動三輪車路過接她的那個巷子,看到那個下水道井,剛想扔進去……好像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嚇的我趕緊蓋上蓋子就開車跑了……可能……可能那時候袋子在井邊蹭了一下……”
胡偉喘著氣,辯解說:“後來我就叫了一輛車,正好旁邊撿了張舊傢具,讓司機丟到更遠的城西垃圾場,……警察同誌,我說的都是真的!著也是我第一次遇到手術出意外……我當時慌得不行……”
“你之前還做過多少次這種非法手術?都沒出意外嗎?”
“做……做過幾次,但都是小月份的,三個月左右的……從沒出過事,唯一嚴重點的也隻是術後發炎發燒,我趕緊讓她去大醫院……劉慧是第一個大月份的,我……我沒想到……嗚嗚嗚”胡偉說完,捂著臉哭出聲。
“那些孕婦都是怎麼找到你的?”
“網上……我在一些論壇、貼吧發廣告,說可以處理意外懷孕……她們自己聯絡我的。”胡偉老實的說。
聽完胡偉的講述,小王憤怒的瞪了胡偉一眼。
連老陳和李所長,也聽的麵色沉重地嘆氣。
張鳴想起劉慧丈夫趙強的話,我們從來沒說過非要兒子不可……
陰差陽錯,意外的意外,釀成了這起慘事。
張鳴對旁邊李所長和老陳說:“讓他把孩子的具體位置指認出來,法醫準備挖掘吧。”
張鳴默默地看著挖掘現場發獃,其實自己也不好受,他一直不是個性子比較硬的人。
是典型的敏感獨特ISFP。
回到前門,煩躁的情緒讓張鳴又不由自主的點燃一支煙。
“張隊,後續工作交給我們吧。”李所長走過來,也掏出煙盒,分給張鳴一根。
“現場勘查、證據固定,我們派出所會配合法醫和技偵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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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李所。”張鳴點點頭。
“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這種黑診所就在眼皮底下,竟然沒發現。”李所長嘆了口氣,自責道。
“一樓的理療店看起來很正規,誰能想到二樓是這種地方,也不全是你們的錯,以前他也一直沒出問題,也沒人舉報。”張鳴安慰道。
“那叫劉慧的孕婦……太可惜了,還有七個月,小孩都快生了。”。”李所長語氣也透著傷感。
小劉和大剛一左一右,牢牢鉗住胡偉的胳膊,被押上警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想救她……”胡偉聲嘶力竭的大喊。
圍觀的議論聲變大,看到胡偉出現,人群發出騷動。
張鳴看著警車消失在街角,緩緩收回目光,轉向一直跟在身邊、眼眶還發紅的林小雨。
“小林,你給劉慧的家屬打個電話吧……告訴他們……人找到了,請他們……過來一趟。”
林小雨抿著嘴唇,“張....隊是,我……我該怎麼跟他們說?”
張鳴被問的沉默,看著後院方向仍在忙碌的法醫,緩緩說,“你隨機應變,讓他們來確認一下身份,電話裡別說得太細,萬一他們情緒失控路上出事。”
“好的,張隊,能不能換個人來聯絡,我怕,情緒控製不好。”
林小雨怯生生的看著張鳴,試圖讓他改變人選,張鳴隻是看著她不說話。
“誒,我明白了,張隊。”林小雨無奈掏出手機,走到稍微安靜一點的角落。
張鳴拍拍老陳的肩膀,“我帶小趙先回支隊,這裡你照看著點,胡偉剛抓回去,要儘快形成完整的筆錄,另外,他提到的那些網路渠道,還需要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受害者或者隱患。”
胡偉被正式刑事拘留後的第二天,劉慧的遺體在法醫完成初步檢驗後,等待家屬正式確認。
這是一個無比殘忍的程式,又無法迴避的情況。
張鳴站在辦公樓大廳,看著一輛車駛來,停穩。
趙強攙扶著渾身沒力氣的王秀蘭下車。
短短幾天時間,這對母子像是老了十幾歲。
趙強眼窩深陷,胡茬淩亂。
王秀蘭整個人佝僂著,靠兒子的支撐才勉強站立,手裡緊緊抓著一個新編織的小孩繈褓。
張鳴身旁,林小雨帶著一名女民警趕緊跑著迎上去。
大約半小時後,走完程式,法醫室裡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張鳴靜靜地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打擾。
門內傳出王秀蘭哭聲和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音。
“給我孫女的…奶奶給你織的新衣服…我的孫女啊……”
趙強用力抹著眼睛,被林小雨帶出房間,眼神麻木。
“節哀,趙強,你把這份檔案簽了,你們就可以帶劉慧和小孩遺體回去了。”張鳴盡量保持語氣平靜的說。
“張警官……那個害慧慧和我們小孩的人……會槍斃嗎?”趙強表情惡狠狠的問。
張鳴知道結果都是早晚會知道,也沒有隱瞞撒謊的必要,如實回答。
“根據法律,胡偉的行為涉嫌非法行醫緻人死亡,雖然會被判處重刑,但……不是死刑。”
靜默中,趙強強忍悲痛,在檔案上顫抖著簽下自己的名字。
離開時,趙強把母親攙扶上車,他轉身下車,對著張鳴,和其他在場的民警,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場民警突然聽到張鳴聲音,本能的動作整齊劃一,乾淨利落,擡起手。
“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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