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定在第二天下午五點半。
方民主在會議室裡做最後的安排。
“一路，我親自帶隊，四個人。在城郊永安巷到祥和新村那條小路上設伏。李熠天每天騎電動車走小路回家，全程大概十五分鐘。”
方民主繼續安排道。
“二路，老周帶三個人，直接進他那個地下室。搜，仔仔細細的搜。手機跟筆記本，任何跟案子有關的東西，全部帶走。”
老周點了點頭。
“三路。”方民主看向林默跟陳浩。
林默接過了話頭。
“我跟陳浩去建材廠。用消防複查的名義。重點目標是倉庫裡的工具區，兇器很可能就藏在他每天都能碰到的地方。”
陳浩舉了下手。
“林老師，我有個問題。這老哥要是把鎚子洗乾淨了咋辦？”
“洗不幹凈。”林默說的很肯定。“錘麵跟木柄介麵有縫，血滲進去以後，隨便洗洗弄不幹凈。隻要找到鎚子，實驗室就能驗出來。”
方民主掃了眼在場的所有人。
“再說一遍，抓人的時候，動作要快，控製要穩。李熠天這人看著瘦，但能一鎚子把人腦袋砸碎，勁兒絕對不小。所有人都穿防刺服，帶束線帶。”
“還有，二路跟三路，必須等我這邊確認人抓住了，再動手。萬一他提前回家，或者臨時拐回廠裡，咱們就白忙活了。”
所有人都應了聲。
下午四點四十五。
三路人馬分頭出發。
方民主坐在一輛麵包車裡，車停在永安巷東口一個修車鋪邊上。從這個位置，能看見整條巷子。
方民主身邊則是坐著三個便衣，都是隊裡挑出來的壯小夥子。
對講機響了，是盯梢的便衣。
“方隊，目標出廠門了，騎個深灰色電動車，在廠門口攤子上買了倆饅頭，正順著老路往永安巷這邊來。估計六分鐘到。”
方民主看了眼表。
“收到。各組準備。”
他又按了另一個頻道。
“二路三路，目標已出廠，在回家路上。等我訊號。”
老周的聲音傳來：“二路收到，到位了。”
林默的聲音跟著響：“三路收到。”
方民主放下對講機，深吸一口氣。
五點二十三。
巷子西頭，出現一個騎電動車的影子。
車速不快，騎車的人穿著件深藍色工裝，右手拎著個塑料袋，裡麵是兩個饅頭。
瘦，背有點駝，頭髮白了一半。
就是他。
“目標進巷子了。動手。”
麵包車的門被猛的拉開，方民主和一個便衣跳了下去。
同一時間，巷子另一頭也衝出兩個人，堵死了他的退路。
李熠天的電動車剛騎到巷子中間，前後突然都冒出了人。
他的反應比方民主想的還快。
電動車龍頭猛的一擰，就想跑。
但方民主更快。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把薅住李熠天工裝的後領子，往回一拽。他身子一歪，連人帶車摔在地上。
兩個便衣馬上撲了上去，一個壓肩膀一個按腿。束線帶哢嗒一聲鎖緊他手腕。
整個過程，二十秒都不到。
方民主蹲下身，瞅著他。
“李熠天，禹城市公安局的。你跟一樁殺人案有關係，跟我們走一趟。”
李熠天臉上沒啥表情，不害怕也不生氣。
“我知道你們會來的。”
方民主一愣，隨即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
“一路完成，人抓住了。二路三路，行動。”
祥和新村，六棟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門鎖很普通，技術人員就用了幾秒。
屋子很小，大概十五六個平方。一張單人床，一張摺疊桌，一個舊衣櫃。牆角堆著幾箱泡麵跟礦泉水。
很乾凈！
水泥地拖的發亮。桌麵上連個杯子都沒有。
“這哪像住了十幾年的地方。”一個年輕刑警小聲嘟囔。
老周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床底下有個軍綠色的鐵皮箱子。
他把箱子拖了出來，是鎖著的。
“撬開。”
哢嚓一聲，鎖扣斷了。
裡麵碼的整整齊齊。
三部舊手機，都是那種幾十塊的老人機，SIM卡槽是空的。
一遝手寫本子，老周抽出來翻了兩頁。
第一頁寫著：王大軍，泥瓦匠，住城南工棚。早上六點出門，晚上不定時。週三跟週六去三河鎮接活，走省道轉土路，路上有段兩公裡沒燈。
第二頁是劉發財。第三頁是孫國。第四頁是馬學良。
每一頁都附著幾張照片，是手機偷拍的。角度都很遠，模糊但能認出人。有的在路邊，有的在店門口，有的在物流園的停車場。
老周翻到第五頁的時候，手徹底僵了。
第五頁上寫著另一個名字，附著半張照片跟不完整的活動記錄。
這是第五個目標。
要是再晚幾天抓人，這名字可能就成第五具屍體了。
“拍照，封存，全都帶走。”老周的聲音有興奮。
“方隊，二路完成。床底下搜著一個鐵皮箱，裡麵有三部舊手機，跟蹤筆記跟偷拍照片。四個受害者全在上麵，還有第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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