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市局的辦公室。
方民主把所有外勤都被派了出去,該走訪的走訪,該調查的調查。
“小韓同學,把你們局裡過去二十年所有的大事檔案都給我拉出來。”陳浩在辦公室裡大喊著。
小韓坐在他對麵,滑鼠點個不停。
“陳顧問,這資料量有點大,我們伺服器搞不好要報警。”小韓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時間不等人啊小韓。”陳浩一邊篩選一邊說著,“一個人不會平白無故的成為變態,他肯定經歷過什麼事。”
小韓點點頭,繼續按陳浩說的去倒資料。
兩個小時後。
老周滿頭大汗沖了進來,手裡捏著個卷宗。
“方隊,林組長。”老周大口喘氣,“查到了。”
老周把那個卷宗拍在桌上。
“李熠天以前不這樣,十五年前,他身上出過大事。”
老周翻開卷宗第一頁。
那是一份交通事故的現場勘查報告。
照片有點糊,但還能看清地上大灘的血,還有一輛車頭撞凹了的金盃麵包車。
“十五年前的深秋。”老周指著照片,“李熠天的老婆李秀蘭,下班騎車回家,在城郊高架橋下麵,被這輛麵包車給撞飛了十幾米。”
林默走過去,拿起卷宗。
肇事司機叫錢國強,是個包工頭,說是太黑了沒看見。
“人救回來了麼。”林默問道。
老周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命是保住了,但腦子撞壞了,成了植物人。”
方民主搓了搓臉,沉思了一會說道。
“這個案子我有印象,當年在局裡鬧得挺大。”
林默翻到判決書那頁。
錢國強請了全省最好的律師團最後,判了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
賠了二十三萬醫療費。
陳浩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二十三萬?”陳浩眼睛瞪老大,“住ICU一天就得大幾千,二十三萬能住多久?”
老周苦笑一聲。
“就是這麼個事。當年那包工頭的老婆還在醫院裡指著李熠天的鼻子罵,說不就撞了個人,要多少錢他們賠就是了。”
“後來呢。”林默問。
“那點賠償款根本不夠用,李熠天賣了房子,又賣了父母留下的老宅子,把身邊能借的親戚朋友全借了個遍。”老周嘆了口氣,“硬是在醫院裡養了老婆三年,後來實在沒錢了,隻能接回家自己照顧。”
這一照顧,就是十幾年。
對著一個沒知覺隻會喘氣的身子。
端屎端尿,翻身擦洗。
硬是把一個體麵的技術工人,給耗成了一個不愛說話滿頭白髮的倉庫管理員。
“那肇事司機呢。”小韓在旁邊問了一句。
陳浩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跳出來一條身份資訊。
“錢國強,賠了錢以後,就藉口做生意跑路了,戶口都遷到了南方。”陳浩冷笑一聲。
陳浩靠在椅背上。
“這老小子,真是天塌下來都有嘴頂著,跑的比誰都快。”
林默瞅著卷宗上李熠天當年的登記照。
那時候的他,眼睛裡還有光。
“一年前。”林默開口了。
“李秀蘭因為多器官衰竭,死了。”林默合上了卷宗。
這是最後一下,徹底把他給壓垮了。
“我懂了。”方民主掏出煙盒,“他老婆死了,他覺得沒盼頭了,所以開始報復社會。”
“但他為啥不去南方找錢國強?跑去南方把那王八蛋宰了我都算他是條漢子,他殺這四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幹啥?”
“因為他找不到錢國強,或者說,在他眼裡,誰都是錢國強。”
林默說出了他的猜想。
“方隊,你看看這四個人在幹嘛。”
“王大軍拉人進黑磚窯,劉發財幫人做假賬逃稅,馬學良運違禁品,孫國夾帶黑貨。”
“在李熠天看來,這些人,跟當年那個找關係逃責任鑽空子的錢國強,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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