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被連綿的秋雨揉碎,潑灑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
晚上十點十七分,指揮中心的電話像一道驚雷,讓安靜的刑偵支隊值班室裏變得忙碌起來。
“沈隊,城東廢棄建材市場,發現一具女屍,報案人是個拾荒老人”李常德對著沈如塵說道。
沈如塵聽完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快步往外走道說道“通知法醫科、鑒證組,全員到位”。
隨即他對著老王說道“老王,讓技術科的人先把現場周圍的監控調出來,重點查今晚八點到十點的車流”。
走廊盡頭的燈光忽明忽暗,沈如塵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響。
剛走到樓下,一輛白色的法醫車打著雙閃停在門口,車門開啟。
李婷手裏拎著銀色的屍檢箱,頭發上還沾著細密的雨珠。
“死者身份初步確認了嗎?”李婷直接問道。
她和沈如塵搭檔多年默契早就刻進了骨子裏,不用寒暄,開口就是案子。
“還沒,報案人說屍體在建材市場最裏麵的廢棄倉庫,被幾塊破木板擋著,要不是他想進去躲雨,還發現不了”沈如塵說完拉開車門,示意李婷上車。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瘋狂地擺動著,卻還是刮不幹淨玻璃上的水痕。
城市的夜景在雨幕裏變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暈染開的水墨畫,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城東廢棄建材市場,是這片老城區裏被遺忘的角落。
幾年前這裏拆遷,開發商捲款跑路,隻留下一堆斷壁殘垣,成了流浪漢和拾荒者的臨時棲息地。
警車的紅藍燈光刺破雨夜,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警戒線被拉起來,幾個年輕警員守在入口,攔住了聞訊趕來的幾個看熱鬧的路人。
沈如塵踩著泥濘的地麵往裏走,腳下的碎石子發出咯吱的聲響。
倉庫門口,老王已經帶著鑒證組的人在忙活了,藍色的勘查燈將現場照得一片慘白。
“沈隊,你來了”老王直起身,摘下沾著雨水的眼鏡擦了擦。
“屍體在裏麵,姿勢很奇怪,像是被人刻意擺過”。
沈如塵點點頭,戴上手套和鞋套,彎腰走進倉庫。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雨水的濕氣撲麵而來,他的眉頭瞬間皺緊。
倉庫的中央,一具女性屍體蜷縮在地上,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裙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沾著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
她的雙手被一根尼龍繩反綁在身後,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紫黑色的淤血沿著勒痕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李婷已經蹲在屍體旁,手裏拿著勘查鉗,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屍體表麵。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死者脖頸處的勒痕是致命傷”李婷頭也不抬地說道。
“勒痕的寬度大約三厘米,邊緣有輕微的摩擦痕跡,說明凶器應該是某種質地較軟但韌性很強的繩索”。
“初步判斷,死者是女性,年齡二十到三十歲之間,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四個小時”。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今晚七點到八點之間,具體的需要回實驗室做屍檢才能確定”。
沈如塵的目光掃過屍體周圍的地麵。
倉庫裏積著一層薄薄的水,地麵上有幾串雜亂的腳印,其中有一串是皮鞋印,紋路清晰,應該是成年男性留下的。
除此之外,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拖拽的痕跡。
“現場太幹淨了”沈如塵低聲說道。
“不像是第一案發現場”。
老王在一旁附和道“我也覺得,你看這些腳印,隻有進來的,沒有出去的,明顯是被人清理過”。
“而且倉庫裏除了死者的血跡,沒有其他的痕跡,凶手應該是個反偵察能力很強的人”。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上。
那裏有一圈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麽東西捆過,但痕跡很淺,和反綁雙手的尼龍繩留下的勒痕完全不同。
“死者的手腕上有兩道勒痕”李婷的聲音適時響起道。
“一道是反綁留下的,另一道很淺,應該是在被反綁之前,用更細的繩子捆過”。
沈如塵蹲下身,仔細看著那道淺痕。
痕跡很細,大約隻有一厘米寬,邊緣很光滑,不像是粗糙的尼龍繩能留下的。
“老王”沈如塵喊道。
“讓鑒證組的人重點提取死者手腕上的殘留物,還有地上的皮鞋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好的”老王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人手。
這時,李常德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濕透的女士手提包說道“沈隊,在倉庫外麵的草叢裏找到的,應該是死者的包”。
沈如塵接過手提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包裏的東西不多,一部泡了水的智慧手機,一個錢包,裏麵有幾百塊現金和一張身份證,還有一支口紅和一盒紙巾。
他拿起身份證,上麵的照片是個眉眼清秀的年輕女孩,名字叫顧清清,年齡二十四歲,住址是城西的一個老舊小區。
“顧清清……”沈如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裏隱隱有了一絲不安。
最近這一個月,城西已經連續失蹤了兩個年輕女性,都是二十多歲,都是在晚上出門後失聯的,至今杳無音信。
難道是同一個凶手?
“小李”沈如塵抬起頭,目光銳利道。
“立刻去查顧清清的社會關係,她的家人、朋友、同事,還有她今晚出門的目的,最後一次和誰聯係”。
“另外,把她的資訊和之前失蹤的兩個女孩做對比,看看有沒有什麽共同點”。
“明白!”李常德轉身跑了出去。
雨還在下,倉庫裏的燈光慘白得嚇人。
沈如塵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手裏的身份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如果這真的是一起連環殺人案,那凶手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他還會繼續作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