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偵隊的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牆上的白板上，貼著死者的衣物照片、那枚鈴蘭胸針的特寫，還有現場勘查的草圖。
沈如塵站在白板前，指尖夾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
會議桌旁，小李、小徐、小池、老王和李婷都在，每個人麵前都擺著一份勘查報告。
“先說監控的情況”沈如塵率先開口，目光落在李常德身上。
“高速監控那邊有線索嗎？”。
李常德搖搖頭，臉上帶著幾分疲憊道“沈隊，不太順利，高速K127段的監控在前天晚上就壞了，正在維修，昨天下午那段時間剛好是盲區”。
“附近的服務區和收費站監控都查了，沒有發現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的可疑女性，也沒有看到有人往應急車道拋屍”。
沈如塵的眉頭緊皺監控盲區，這絕對不是巧合。
要麽是凶手運氣好，要麽就是凶手對這段高速的監控情況瞭如指掌。
“胸針的線索呢？”他看向徐茂華和池鑫。
徐茂華翻開記錄本說道“我們查了本市所有的珠寶店和奢侈品專櫃，發現這款鈴蘭胸針是法國一個小眾品牌的限量款，國內隻有上海和北京有專櫃，本市沒有直接售賣渠道”。
“不過，我們在二手奢侈品交易平台上查到，有個本市的賣家上個月掛過同款胸針，說是朋友送的，沒戴過，標價八千塊”。
“我們聯係了這個賣家，他說胸針已經賣出去了，買家是個女性，三十歲左右，戴著口罩，沒留真實姓名，隻留了一個手機號，我們打過去是空號”。
“空號……”沈如塵低聲重複了一遍，手指在白板上的胸針照片上點了點。
“也就是說，這線索暫時斷了？”。
“也不是完全斷了”池鑫補充道。
“那個賣家說，買家當時是開車去取貨的，是一輛白色的寶馬三係，車牌號他沒記全，隻記得開頭是江A·7X。”
“江A·7X……”。
沈如塵立刻看向李常德說道“查！把本市車牌號以江A·7X開頭的寶馬三係全部列出來，重點排查車主是女性，或者近期有女性使用的車輛”
“好的！”李常德立刻拿起筆記錄。
老王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現場的熒光反應沒發現異常，應該是凶手拋屍的時候，已經把血跡清理幹淨了”。
“死者的衣服和鞋子上，沒有找到指紋，但是在大衣的內襯裏，提取到了少量的狗毛，經檢測，是金毛犬的毛發”。
“另外，那枚胸針上的褐色汙漬，確實是血跡，和死者的DNA匹配”。
“狗毛？”沈如塵挑了挑眉道。
“金毛犬……”。
“還有死者鞋底的紅黏土”李婷這時開口，把一份檢測報告推到桌子中間。
“成分分析出來了，這種紅黏土含有大量的氧化鐵，黏性很大，主要分佈在本市西郊的紅泥河附近”。
“那裏是一片待開發的區域，有幾個廢棄的工廠，還有一片農家樂”。
“西郊紅泥河……”沈如塵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腦子裏快速梳理著線索。
死者鞋底有紅泥河的紅黏土，說明她生前去過那裏。
大衣內襯有金毛犬的毛發，說明她可能養了金毛，或者近期接觸過金毛犬。
胸針是小眾限量款，通過二手平台購買，買家開著白色寶馬三係……。
“幹洗店的線索呢？”沈如塵忽然想起李婷早上說的那個幹洗店標簽。
“那個‘潔’字，查到什麽了嗎？”。
“查到了”李婷點頭說道。
“本市名字裏帶‘潔’字的幹洗店有十二家，其中有三家是連鎖品牌，規模比較大，我們已經聯係了這三家，讓他們提供近一個月內，清洗過米白色羊絨大衣的客戶名單”？
“很好，”沈如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
“現在，我們手裏的線索有這麽幾條：第一，死者可能養了一隻金毛犬，或者近期接觸過；第二，死者生前去過西郊紅泥河附近；第三，死者開著一輛白色寶馬三係，車牌號開頭是蘇A·7X；第四，死者的羊絨大衣在名字帶‘潔’字的幹洗店清洗過”。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重重地敲在白板上說道“接下來，分三組行動”。
“第一組，小李，你帶人去西郊紅泥河，排查那裏的廢棄工廠和農家樂，重點找有沒有金毛犬，還有近期有沒有陌生女性出現，尤其是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的”。
“第二組，小徐、小池，你們繼續跟進二手平台的賣家，擴大車牌號的排查範圍，同時盯著那十二家幹洗店，拿到客戶名單立刻比對”。
“第三組，老王，你帶著鑒證組的人，把死者的DNA樣本和失蹤人口資料庫做深度比對，另外，查一下本市所有金毛犬的登記資訊，看看有沒有線索”。
“我呢？”李婷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詢問。
“你跟我去一趟紅泥河”沈如塵看著她說道。
“你是法醫，對土壤和屍體痕跡的敏感度比我們高，說不定能發現什麽我們忽略的東西”。
李婷點點頭，沒有異議。
散會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沈如塵和李婷簡單吃了點盒飯，就驅車趕往西郊紅泥河。
車子駛出市區，一路向西，道路漸漸變得顛簸起來。
路兩旁的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平房和農田，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紅泥河那邊挺偏的”李婷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忽然開口。
“待開發區域，監控很少，凶手如果選擇在那裏作案，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沈如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說道“你的意思是，拋屍現場不是第一案發現場，第一案發現場可能在紅泥河？”。
“可能性很大”李婷點頭說道。
“死者鞋底的紅黏土很新鮮，應該是死前不久沾上去的”。
“而且，紅黏土黏性大，不容易脫落，如果是死後被搬運過去，鞋底的黏土會被蹭掉一部分，但死者鞋底的黏土完整”。
沈如塵沉默了。
如果第一案發現場真的在紅泥河，那調查範圍就能縮小很多。
車子行駛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抵達了紅泥河。
眼前是一片渾濁的河流，河水呈現出暗紅色，河岸邊的土壤果然是深紅色的黏土，踩上去軟軟的，黏腳得很。
河的兩岸，有幾棟廢棄的工廠廠房，牆皮斑駁，窗戶玻璃都碎了，看起來已經荒廢很久了。
不遠處，有一片農家樂，大概七八家的樣子，門口掛著紅燈籠，看起來倒是有點人氣。
沈如塵把車停在路邊，和李婷一起下了車。
剛走幾步，李婷就蹲下身，手指撚起一點地上的紅黏土，和檢測報告裏的樣本對比了一下說道“一模一樣，就是這種黏土”。
沈如塵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家農家樂上。
那家農家樂的門口，拴著一隻金毛犬，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曬太陽。
他眼睛一亮，立刻拉著李婷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