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樂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名為孫肖,麵板黝黑。
看到沈如塵和李婷穿著便裝走過來,還以為是來吃飯的客人,熱情地迎了上來問道“兩位想吃點啥?我們這兒的土雞和河鮮都是現殺現做的!好吃的很”。
沈如塵掏出警官證說道“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想向你瞭解點情況”。
孫老闆聽到沈如塵這麽一說,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道“警、警察同誌?出什麽事了?”。
“你別緊張”沈如塵放緩了語氣,指了指門口的金毛犬道“你家的狗?”。
孫肖點點頭回答道“對,叫大黃,養了三年了”。
“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來你家吃飯,尤其是一個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三十歲左右的女性?”沈如塵問道。
孫肖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大聲說道“有!上週六下午,就有個女的,穿著米白色的大衣,開著一輛白色的寶馬,來我家吃午飯!”。
沈如塵和李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喜。
“你記得具體時間嗎?”沈如塵追問道。
“記得!”孫肖肯定地點頭說道。
“上週六是我老婆的生日,我印象特別深,那個女的是下午兩點多來的,一個人,點了一份土雞煲,還有兩個素菜,坐在靠窗的那張桌子”。
“她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舉動?或者說過什麽話?”李婷蹲下身,摸了摸大黃的頭,大黃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
“特別的舉動……”孫肖想了想說道。
“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吃飯的時候,一直在看手機,好像在等什麽人”。
“哦對了,她還問我,附近的廢棄工廠怎麽走,說想進去拍點照片”。
“廢棄工廠?”沈如塵心裏一動問道。
“她有沒有說具體是哪一家?”。
“就是河對岸那家最大的,以前是個罐頭廠”孫肖指了指河對岸的一棟廠房。
“那廠子荒廢好幾年了,裏麵亂七八糟的,我還勸她別去,不安全,她笑笑沒說話,吃完飯後就開車過去了”。
“她幾點離開的?”沈如塵問道。
“下午四點左右”孫肖回憶道。
“吃完飯後,她在門口坐了些許時間,逗了逗大黃,然後就開車走了”。
“對了,她的車牌號我好像記得一點,開頭是江A·7X,後麵的數字忘了”。
江A·7X!和二手賣家說的車牌號完全吻合!
沈如塵強壓著心裏的激動,繼續問道“她長得什麽樣?有沒有什麽特征?”。
孫肖歎了口氣說道“這我就記不清了,她戴著墨鏡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臉”。
“不過身材挺好的,個子大概一米六五左右,頭發是長的,染成了栗色”。
“她有沒有帶什麽隨身物品?比如包,或者……胸針?”沈如塵提示道。
“胸針?”孫肖想了想說道。
“好像有!她的大衣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胸針,形狀像朵花,挺好看的”。
鈴蘭胸針!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沈如塵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常德的電話說“小李,立刻帶人來西郊紅泥河的農家樂,河對岸的廢棄罐頭廠,可能是第一案發現場!”。
“另外,查上週六下午兩點到四點,紅泥河附近的監控,重點找一輛白色寶馬三係,車牌號開頭是江A·7X!”。
掛了電話,沈如塵看向孫肖說道“你能帶我們去那個廢棄罐頭廠看看嗎?”。
孫肖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點了點頭道“行,不過那廠子真的很破,你們小心點”。
沈如塵、李婷跟著孫肖,踩著紅黏土,慢慢走到了河對岸的廢棄罐頭廠。
廠房的大門已經鏽跡斑斑,虛掩著,裏麵黑漆漆的,透著一股黴味和灰塵的味道。孫肖推開門,猶豫了一下,沒敢進去道“警察同誌,我就不進去了,裏麵太黑了”。
“沒事,你在外麵等著就行”沈如塵說完和李婷一起走了進去。
李婷從勘查箱裏拿出強光手電,開啟後,光柱照亮了廠房內部。
裏麵堆滿了廢棄的機器和零件,地上積了厚厚的灰塵,到處都是蜘蛛網。
“小心點,地上可能有東西”沈如塵提醒道。
兩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電的光柱在廠房裏掃來掃去。
忽然,李婷的腳步頓住了,她蹲下身,手電照向地麵緩緩說道“沈隊,你看這裏”。
沈如塵湊過去,隻見地麵上有一塊區域的灰塵被擦掉了,露出了暗紅色的土壤,和紅泥河的黏土一模一樣。
更重要的是,土壤上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輪廓的頭部位置,有一小攤暗紅色的印記,看起來像是幹涸的血跡。
“這裏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了”李婷看到現場聲音有些凝重說道。
“人形輪廓的大小和死者的身高吻合,頭部的血跡,應該就是頭顱被斬斷時留下的”。
沈如塵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機器。
不遠處,有一台廢棄的切割機,刀片上沾著一些暗紅色的汙漬,看起來像是血跡和組織碎屑。
“凶手應該就是用這台切割機,斬斷了死者的頭部”沈如塵指著切割機說道。
“手法粗糙,應該是臨時起意,或者不具備專業的解剖知識”。
李婷走到切割機旁,用勘查鉗夾起一點刀片上的汙漬,放進物證袋裏說道“回去做DNA檢測,看看是不是死者的血跡”。
就在這時,沈如塵的目光落在了切割機旁邊的一個東西上。
那是一個女士手提包,黑色的,被扔在角落裏,看起來已經被灰塵覆蓋了一層。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提包,開啟一看,裏麵有一部手機,一個錢包,還有一支口紅。
錢包裏沒有現金,也沒有身份證,隻有一張銀行卡,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沈如塵把手機和銀行卡裝進物證袋,心裏卻有些疑惑。
凶手為什麽要把死者的手提包扔在這裏?如果是為了銷毀證據,應該把手提包一起帶走才對。
“李法醫,你看這個”沈如塵把手提包遞給李婷說道。
“凶手好像沒打算銷毀這個包,這有點反常”。
李婷接過手提包,仔細檢查了一遍道“包的拉鏈是拉開的,裏麵的東西應該被翻過了”。
“凶手可能拿走了他想要的東西,比如身份證和現金,剩下的就隨手扔在這裏”。
沈如塵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廠房的時候,李婷的手電光柱掃過牆壁,忽然停住。
牆壁上,用尖銳的東西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賤人,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