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美的住處位於青菱湖附近的漁民新村,是一棟兩層的自建房。
院子裏停著一輛黑色的大眾SUV與監控中拍到的車輛一致。
沈如塵帶著徐茂華、池鑫趕到時張世美正在院子裏修理漁船的發動機。
他身上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手上滿是油漬,看起來憨厚老實,很難讓人將他與殘忍的殺人拋屍案聯係在一起。
看到警察上門,張世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放下手裏的工具,擦了擦手,客氣地問道“警察同誌,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沈如塵打量著他,張世美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魁梧,手臂粗壯,一看就是常年幹體力活的人。
他眼神看似平靜,卻在與沈如塵對視的瞬間,微微閃躲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我們是江城刑偵支隊的,有一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吧”沈如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說道。
“案件?什麽案件?我真的不知道”張世美臉色微微發白,語氣有些慌亂,卻還是強裝鎮定說道。
“我就是個普通船長,天天在湖上跑船,從來沒做過違法的事”。
“到了支隊,我們會詳細問你,現在請配合調查”沈如塵緩緩說道。
隨即他示意警員帶張世美回刑偵支隊。
張世美猶豫了片刻,看著眼前的警察,最終還是乖乖坐上了警車。
另一邊,老王帶著鑒證組對張世美的住處和碼頭的漁船進行全麵搜查。
院子裏、房間裏、漁船甲板、船艙,每一個角落都仔細勘查,重點尋找與案發現場匹配的尼龍繩、黑色塑料袋,還有鬆木碎屑、米白色油漆,以及血跡、頭顱等關鍵證物。
沈如塵則回到刑偵支隊對張世美進行審訊。
審訊室裏,氣氛壓抑。
張世美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緊繃,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顯得坐立不安。
沈如塵沒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看著張世美,觀察他的肢體語言。
這是他審訊的習慣,先通過對方的微表情、肢體動作,判斷其心理狀態,找到突破口。
張世美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率先開口問道“警察同誌,你們到底要問什麽?”。
“我真的沒犯法,你們不能冤枉我”。
沈如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問道“本月八號晚上八點到十二點,你在哪裏?做什麽?有沒有人可以作證?”。
聽到這個時間點,張世美的身體明顯一顫,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頸。
這是典型的緊張、焦慮的自我安撫動作。
他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沈如塵低著頭回答道“八號晚上……我想想,我在碼頭的漁船上睡覺”。
“最近跑船累,很早就睡了,沒人作證,就我一個人”。
“一個人?”沈如塵微微挑眉,拿出監控截圖,放在桌子上,推到張海濤麵前質問道。
“那這輛黑色大眾SUV,是你的吧?八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從青菱湖西側小路駛出,後備箱裝有可疑物品,車身有湖水和淤泥,你不是在船上睡覺嗎?怎麽會開車出現在那裏?”。
張世美看到截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沉默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說道“我……我那天晚上確實出去了,我就是開車去湖邊轉了轉”。
“最近心裏煩,睡不著,去湖邊散心,後備箱裏裝的是我船上的漁網和工具,不是什麽別的東西”。
“散心需要去湖心深水區附近的小路?還把車弄得沾滿湖水淤泥?”沈如塵步步緊逼,語氣加重質問道。
“張世美,我們已經查明,你是漁船船長,精通水手結,而拋屍現場的屍體,就是用水手結捆綁的,你怎麽解釋?”。
“水手結?什麽水手結?我不知道!”張世美猛地抬起頭,聲音拔高。
他很激動,身體微微前傾,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靠回椅背上,單肩輕輕聳動了一下。
恢複平靜後張世美緩緩說道“我就是會打幾個結,那是跑船必備的,跟案件沒關係,你們不能因為這個就懷疑我殺人!”。
沈如塵將他的所有肢體語言盡收眼底:眼神閃躲、摸後頸、雙手緊握、單肩聳動、語速過快、情緒激動,這些都是典型的說謊、隱瞞事實的特征。
他心裏確定這張世美一定在隱瞞什麽,八號晚上他絕對去過拋屍現場,甚至與死者有關。
“你認識的女性裏,有沒有二十八到三十二歲,身高一米六一左右,有孩子,腳底有水滴狀胎記的?”沈如塵話鋒一轉直接問道。
張世美聽到這話,眼神瞬間空洞了一下。
隨即他又恢複慌亂,搖頭說道“不認識,我身邊都是跑船的大老爺們,沒什麽女性朋友,更不知道什麽胎記”。
“你近期有沒有接觸過鬆木傢俱,或者米白色油漆?”沈如塵繼續追問道。
“沒有,從來沒有”張世美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有思考,眼神卻再次飄向了地麵。
就在審訊陷入僵持時,老王打來電話,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道“沈隊,鑒證組搜查完畢,在張世美的漁船船艙裏,發現了一截與拋屍現場同款的尼龍繩,繩結打法一致”。
“另外,漁船船艙的地板上提取到了少許鬆木碎屑和米白色油漆殘留,與死者指甲縫裏的成分完全匹配”。
“但是,沒有找到死者頭顱、作案凶器,也沒有發現血跡和死者的隨身物品”。
關鍵物證匹配!
沈如塵再次走進審訊室,他直接把老王搜查到的證據朝著張世美質問。
張世美聽到沈如塵的話,瞬間慌了神。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些東西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我沒有殺人,你們相信我!”。
他情緒激動,身體不停顫抖,想要撲過來,被警員及時按住。
沈如塵看著他失控的樣子,心裏的疑惑更重。
如果張世美是凶手,他處理屍體如此謹慎,避開監控,割頭拋屍,怎麽會留下尼龍繩、鬆木碎屑這麽明顯的證據?
而且他的慌亂和激動,不像是窮凶極惡的凶手的狡辯,更像是被冤枉後的恐懼。
“你說有人陷害你,是誰?你有什麽仇人?或者最近得罪過什麽人?”沈如塵直接問道。
張世美被按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他冷靜下來後,眼神迷茫,搖了搖頭道“我就是個普通跑船的,平時老實本分,沒什麽仇人,也沒得罪過人,我不知道是誰陷害我”。
“你再仔細想想,八號晚上,你到底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如果你不說實話,這些證據足夠定你的罪”沈如塵故意說道。
張世美低著頭,沉默了很久,肩膀微微抖動,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終,他抬起頭,眼裏帶著淚水緩緩說道“我說,我全都交代……八號晚上,我確實去了青菱湖,但是我沒有殺人,我是去拋東西,不是拋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