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法醫中心,解剖室裏冷氣十足,彌漫著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味道,與室外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
李法醫穿著全套解剖服,正站在解剖台前,對無頭女屍進行係統解剖。
沈如塵站在觀察窗後,靜靜看著裏麵的操作。
他需要第一時間掌握屍檢的所有細節,這是破案的關鍵。
解剖工作細致入微,李法醫專注地檢查著屍體的每一個部位,從內髒器官到骨骼,從麵板紋理到細微傷痕,每一個發現都認真記錄。
一旁的助理法醫配合著她,提取體內組織、體液樣本,做好標記。
一個小時後,李法醫走出解剖室,摘下口罩和手套,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她手裏拿著初步屍檢報告,走到沈如塵麵前說道“沈隊,詳細屍檢結果出來了”。
“死者年齡修正為二十八到三十二歲,身高一米六一,生育史確認,順產過一個孩子”。
“死亡時間精準鎖定在六天前,也就是本月的八號晚上八點到十二點之間”。
“死因確定為機械性窒息,頸部有輕微壓痕,被腐敗和割頭的傷口掩蓋了,舌骨骨折,符合扼頸窒息死亡的特征”。
“頸部壓痕不明顯是凶手用力的角度問題還是用了柔軟的凶器?”沈如塵問道。
“應該是用了柔軟的織物,比如毛巾、衣物之類的,所以壓痕不清晰,加上腐敗和後期割頭的破壞,很難分辨具體凶器,但可以確定是扼頸窒息”李婷回答道。
“另外,之前提取的指甲縫殘留物,化驗結果出來了,除了人體麵板組織,還有一種特殊的鬆木碎屑,還有少量的油漆殘留是米白色的油漆”。
“鬆木碎屑,米白色油漆?”沈如塵拿出筆記本,快速記下。
“這說明死者生前可能接觸過鬆木傢俱、裝修材料,或者是在有這類物品的環境中與凶手發生過搏鬥,抓撓了凶手,也蹭到了環境中的碎屑”。
“還有,死者胃部內容物檢測,發現有未消化完的海鮮、紅酒和奶油蛋糕,死亡前兩小時內進食過這些食物,應該是在餐廳或者家裏吃的晚餐,體內沒有檢測到安眠藥、毒品等成分,排除被藥物控製的可能”李法醫補充道。
“還有一個細節,死者的右腳腳底有一顆淺褐色的胎記,形狀像一顆小水滴,這是唯一的體表特征,或許可以用來確認身份”。
沈如塵點點頭,將這些線索一一梳理:機械性窒息死亡,死前吃過海鮮、紅酒、蛋糕,接觸過鬆木和米白色油漆,腳底有水滴狀胎記,凶手會打水手結,死後割頭拋屍。
與此同時,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各組警員陸續傳來訊息,卻都不容樂觀。
負責排查監控的李常德一臉愁容,走到沈如塵麵前匯報道“沈隊,青菱湖公園的監控由於公園麵積大,很多角落都是監控盲區,尤其是拋屍的湖心區域,附近沒有攝像頭”。
“隻有出入口和主幹道有監控,我調取了近一週的監控,八號晚上七點到淩晨兩點,出入公園的人員和車輛都逐一排查了,沒有發現攜帶大型塑料袋、形跡可疑的人,車輛也都核對了資訊,都是附近居民和晚歸的工作人員,沒有異常”。
“凶手應該是刻意避開了監控,要麽是從沒有監控的湖邊小路進入,要麽是夜間劃船拋屍”沈如塵緩緩說道。
“擴大監控範圍,排查公園周邊三公裏內的所有民用監控、商鋪監控、小區監控,重點排查八號夜間十點到淩晨四點之間,裝有類似黑色塑料袋、繩索物品的車輛,還有騎電動車、步行的可疑人員”。
“明白,我馬上安排”李常德應聲立刻轉身繼續工作。
負責走訪的徐茂華也回來了,臉上帶著無奈說道“沈隊,我和同事走訪了公園所有保潔、安保人員,還有附近三個小區的居民,以及近期報案的失蹤人員家屬,都沒有符合特征的失蹤女性”。
“近一個月,江城全市範圍內的失蹤女性有十二人,年齡相符的有五個,可聯係家屬辨認,都對不上,沒有腳底有水滴胎記的,也沒有近期穿米色連衣裙的”。
“無頭屍身,沒有身份證、手機,凶手把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全部銷毀或藏匿了,就是不想我們找到死者身份”沈如塵指尖敲擊著桌麵,陷入沉思道。
隨即他看向池鑫問道“小池,湖底搜查有進展嗎?”。
池鑫搖了搖頭說道“沈隊,我聯係了水下搜救隊,對湖心拋屍區域進行了水下探測,湖底淤泥很厚,雜物很多,找了整整一天,隻找到一些廢棄的漁網、石頭,沒有發現死者頭顱,也沒有作案工具,大概率是被凶手藏到了別的地方,或者扔到了更遠的水域”。
線索全麵中斷,死者身份無法確認,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偵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辦公室裏的氣氛變得壓抑,警員們都低著頭,忙碌卻沒有頭緒,這起無頭女屍案,成了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沈如塵沒有氣餒,他看著白板上貼著的現場照片、屍檢報告、線索梳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片,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突破口。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將已知的線索一一標注。
死者資訊:女,28-32歲,161cm,有生育史,腳底水滴狀胎記,死前食海鮮、紅酒、蛋糕,接觸鬆木和米白油漆,機械性窒息,死後割頭,水手結捆綁。
凶手特征:反偵察意識強,會水手結,有繩索使用經驗,力氣較大,與死者大概率相識或有明確矛盾。
疑點:割頭動機?拋屍地點選擇?鬆木碎屑和油漆來源?
他盯著“水手結”三個字眼神一亮。
水手結不是普通人會打的,需要專業的學習,凶手的職業範圍可以縮小。
漁民、水手、漁船維修人員、戶外拓展教練、繩索廠工人,甚至是海員、海軍退伍人員。
沈如塵立刻朝著老王喊道“老王,鑒證組那邊,對捆綁屍體的尼龍繩和水手結,再做一次詳細分析,確定繩結的具體打法,有沒有特殊的流派或者常用場景”。
“另外,化驗鬆木碎屑和米白色油漆的具體材質、品牌,看看能不能找到生產廠家或者銷售渠道”。
老王應聲點頭道“沒問題,我馬上安排,之前隻做了初步檢測,這次深入分析,應該能找到更多線索”。
沈如塵又看向徐茂華吩咐道“重新梳理全市失蹤人員,不光是近一個月,近三個月、半年的,全部排查,重點排查已婚、有孩子、年齡在二十八到三十二歲之間,失蹤時間在八號左右的女性”。
“聯係各派出所,把失蹤人員的體表特征、近期穿著、飲食喜好全部匯總過來,逐一比對”。
“是!”
安排完所有工作,沈如塵坐在辦公桌前,閉上眼睛,腦海裏一遍遍回放案發現場的場景。
凶手如此費盡心思掩蓋死者身份,說明死者的身份一旦曝光,凶手就會立刻暴露,兩人之間的關係一定非常密切,或許是家人、戀人,或是有不可告人的利益糾葛。
而死後割頭不僅僅是掩蓋身份,更可能隱藏著極大的仇恨。
到底是什麽樣的矛盾,能讓凶手痛下殺手,還做出如此殘忍的行為?
就在這時,李常德突然跑了過來,語氣激動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有發現!周邊監控排查到一輛可疑車輛,八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一輛黑色的大眾SUV,從青菱湖西側的小路駛出,車後備箱裏似乎裝著鼓鼓囊囊的東西,車身沾有湖水和淤泥,車主登記的名字是張世美,今年三十六歲,職業是漁船船長,常年在青菱湖附近的碼頭作業!”。
沈如塵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如刀沉思道“漁船船長,會水手結,時間、車輛、職業全部吻合”。
“立刻查張世美的住址、聯係方式,傳喚他到支隊接受詢問”。
“小徐、小池跟我去他的住處和作業碼頭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