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德帶著兩名警員,先走訪了槐村的村民。
槐村是一個典型的農村村落,村民大多同姓聚居,鄰裏關係複雜,矛盾也多。
周德廣是村裏的老戶,家境不錯,在村裏開了一家小超市,還有幾畝水田。
“周德廣這人平時挺老實的,就是有點摳門”一位姓陳的村民歎了口氣說道。
“他家和隔壁的張承誌家,因為宅基地的事,吵了好幾年了”。
李常德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張承誌?他們家有什麽矛盾?”。
“張承誌家想擴建房子,占了周德廣家一點地邊,周德廣不肯,兩家就天天吵”村民緩緩說道。
“上個月,兩家還在村口打了一架,張承誌被周德廣打得頭破血流,放話要報複”。
李常德又走訪了其他村民,得到了類似的資訊。
張承誌,男,45歲,槐村村民,身材高大,性格暴躁,與周德廣因宅基地糾紛積怨多年。
“除了張承誌,還有誰和周德廣家有矛盾?”李常德問道。
“還有村西頭的劉謙山,他欠了周德廣五萬塊錢,一直沒還”另一位村民說道。
“周德廣催了好幾次,劉謙山都賴著不還,前幾天還因為這事在周德廣的超市裏吵了一架,差點動手”。
李常德立刻將張承誌和劉謙山的資訊記錄下來。
他連忙趕往張承誌的家。
張承誌的家就在周德廣家隔壁,一棟兩層磚瓦房,院子裏還堆著建房用的磚塊。
張承誌坐在院子裏,抽著煙,臉色陰沉。
“警察同誌,你們找我有事?”張承誌看到警察,眼神有些閃躲問道。
“我們在調查周德廣一家的命案,你說說,案發當晚你在哪裏?”李常德直接問道。
“案發當晚?我在家睡覺”張承誌吐了一口煙圈回答道。
“我和周德廣是有矛盾,但還不至於殺他全家”。
“我就是個普通農民,可沒那個膽子”。
“你有不在場證明嗎?”李常德追問道。
“我一個人住,老婆孩子都在外地打工,沒人能證明”張承誌緩緩回答道。
“我當晚睡得早,根本不知道他家著火了”。
李常德又趕往劉謙山的家。
劉謙山,男,50歲,身材微胖,臉上有一道疤痕。
他看到警察,連忙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容。
“警察同誌,你們來了,快坐”劉謙山給李常德倒了一杯水緩緩說道。
“周德廣家的事,我聽說了,太慘了”。
“案發當晚你在哪裏?”李常德直接問道。
“我在村東頭的王嬸家打牌,從晚上七點打到淩晨一點,王嬸和牌友都能證明”劉謙山回答道。
“我欠周德廣的錢,本來打算這幾天還的,沒想到他出了事,真是可惜”。
李常德調取了王嬸家的監控,監控顯示劉謙山確實在案發時間段內,一直在王嬸家打牌,沒有離開過。
“排除劉謙山”李常德心裏暗道。
他又返回張承誌的家,再次詢問他的行蹤。
張承誌依舊堅持自己在家睡覺,沒有不在場證明。
李常德將調查到的線索匯報給沈如塵。
“沈隊,張承誌和周德廣積怨多年,有作案動機,沒有不在場證明”。
“劉謙山欠周德廣錢,有矛盾,但有不在場證明”。
沈如塵正在翻看現場的物證報告,他抬起頭,眉頭緊鎖。
“張承誌雖然有動機,但他身材高大,而死者頸部的勒痕寬度均勻,力度不大,不像是他的手法”沈如塵分析說道。
“而且,現場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說明凶手是趁被害人不備,突然作案”。
“張承誌性格暴躁,很容易留下打鬥痕跡”。
他思索片刻後對著李常德吩咐道“再去調查一下,周德廣家的超市最近有沒有丟東西,或者有沒有人來賒賬、鬧事”。
“另外,重點查一下,案發前幾天有沒有陌生人員出現在槐村”。
“是”
李常德立刻轉身,再次展開調查。
鑒證室裏,燈火通明。
老王和池鑫正對著一堆物證,埋頭苦幹。
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味道和試劑的氣味,讓人窒息。
“沈隊,白色粉末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池鑫拿著一份報告,快步走到沈如塵麵前匯報道。
“經檢測,白色粉末是甲拌磷,一種高毒性的有機磷農藥”。
沈如塵的眼神一凜。
甲拌磷,劇毒,口服致死量僅為0.01-0.03克,中毒後會出現頭暈、惡心、嘔吐、抽搐,最終導致呼吸衰竭死亡。
“四具屍體的體內都檢測出甲拌磷嗎?”沈如塵問道。
“是的,四具屍體的胃內容物和血液中都檢測出了甲拌磷殘留”池鑫回答道。
“而且,周樂樂的體內甲拌磷含量最高,說明她是最先中毒的”。
一旁老王補充道“沈隊,我們在周德廣家的廚房,發現了一瓶開啟的甲拌磷農藥,瓶身上有周德廣的指紋”。
“但奇怪的是農藥瓶的瓶口有被擦拭過的痕跡,上麵沒有其他人的指紋”。
“帶血的木棍呢?”沈如塵追問道。
“木棍上的麵板組織經檢測,是週末鑫的,木棍上沒有其他人的指紋”老王回答道。
“而且,木棍上的血跡已經被燒焦,無法進行DNA比對”。
沈如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現場的物證要麽被破壞,要麽指向死者本身。
但甲拌磷的出現讓案件變得更加複雜。
“是誰給周德廣一家餵了甲拌磷?”沈如塵低聲自語道。
“是周德廣自己,還是凶手?”。
他走到物證架前,拿起一個裝著纖維的物證袋。
纖維是從死者的指甲縫裏提取的,經檢測,是一種藍色的棉布纖維,不是死者家的衣物材質,也不是槐村村民常見的衣物材質。
“這種藍色棉布纖維是什麽材質?”沈如塵問道。
“經檢測,是一種廉價的工作服纖維,常見於工地工人、快遞員、保安的工作服”老王回答道。
“而且,我們在鐵桶的指紋中提取到了少量的這種纖維”。
沈如塵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凶手可能是穿著藍色棉布工作服的人。
他先給周德廣一家餵了甲拌磷,然後用勒殺的方式殺害了他們,最後用煤油縱火,偽造了火災現場。
“小李,你立刻調查槐村及周邊,有沒有穿著藍色棉布工作服的工地工人、快遞員、保安,尤其是最近有沒有來村裏幹活的”沈如塵立刻下達命令道。
“重點調查周德發家的超市,最近有沒有工人、快遞員來送貨、取貨”。
“小徐,你繼續調取監控,重點排查穿著藍色棉布工作服的陌生人員”。
“是!”
警員們再次行動起來,鑒證室裏的氣氛也變得更加緊張。
就在這時,李法醫拿著一份屍檢報告,快步走進鑒證室。
“沈隊,我有重大發現”李法醫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匯報道。
“我在周德廣的屍體上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傷口”。
她指著周德發屍體的後頸繼續說道“這裏有一個細小的針孔,周圍麵板有紅腫,經檢測,針孔處有甲拌磷殘留”。
“說明凶手是用注射器,將甲拌磷注入了周德發的體內”。
“針孔?”沈如塵眼睛一亮問道。
“其他死者的身上有沒有?”。
“週末鑫的手臂上有針孔,周樂樂的脖子上有針孔,周德廣妻子的大腿上有針孔”李婷回答道。
“四個死者,身上都有針孔,說明凶手是用注射器,給每個人都注射了甲拌磷,然後再用勒殺的方式,確保他們死亡”。
“注射器呢?”沈如塵再次問道。
“現場沒有找到注射器,應該是被凶手帶走了”李婷推測道。
“針孔處沒有凶手的指紋,說明凶手戴了手套作案”。
沈如塵的心裏更加清晰了。
凶手是一個有預謀、有準備的人。
他熟悉甲拌磷的使用方法,知道如何用注射器給人注射毒藥,知道勒殺的手法,還知道如何用煤油縱火偽造現場。
他反偵察意識極強,戴手套作案,擦拭指紋,帶走注射器,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效線索。
“立刻排查,近期在槐村及周邊,購買過甲拌磷和注射器的人”沈如塵的聲音陡然加重道。
“尤其是有農藥經營資質或者熟悉農藥使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