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李法醫又帶來一個顛覆前期判斷的發現。
她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我重新核對了林彩霞和陳雨涵的社交軟體記錄、相簿、聊天記錄”。
“發現一件事，她們都關注過同一個本地戶外攝影賬號”。
沈如塵急忙問道“賬號名是什麽？”。
“秋城夜拍”李婷把手機遞給沈如塵說道。
“主頁全是晚上拍的城市夜景、森林公園、廢棄工廠、偏僻小巷，拍攝角度非常專業，明顯熟悉地形”。
徐茂華立刻侵入後台查詢匯報道“沈隊，這個賬號註冊人實名趙川啟，男，31歲，自由攝影師，身高174，偏瘦，無固定住址，經常在青楓片區拍照”。
“更關鍵的是趙川啟有前科”。
“七年前，因偷拍女生私密照片被行政拘留，後來又因尋釁滋事二次處罰”。
“立刻查他昨晚行蹤”沈如塵立馬吩咐道。
一小時後，徐茂華連忙匯報道“沈隊，趙川啟的手機訊號，昨晚21點到23點，就在青楓森林公園！”。
“而且他有一輛黑色電動車，經常背一個黑色登山包，包帶材質，和我們找到的纖維高度一致！”。
全隊精神一振。
沈如塵親自帶隊抓人。
出租屋內，趙川啟正在修圖，屋內掛滿各種夜晚拍攝的照片，其中不少是青楓中學、森林公園角落，甚至有女生背影。
看到警察，他臉色瞬間發白。
搜查過程中警員搜出：一條粗麻繩、幾瓶不明藥片（後鑒定為安眠藥，非三唑侖），大量女生背影照片，一頂黑色連帽帽。
證據似乎確鑿。
審訊室裏，沈如塵盯著他質問道“林彩霞和陳雨涵認識嗎？”。
趙川啟渾身發抖支支吾吾回答道“我……我就是拍拍照，我沒殺人！我真沒碰她們！”。
“為什麽出現在拋屍地？”沈如塵繼續問道。
“我拍夜景！我天天都在那拍！”趙川啟如實回答道。
李法醫再次加急DNA比對，結果出來又排除。
精液、麵板組織均不屬於趙川啟的。
無法捕抓凶手，讓整個支隊都有些焦躁。
沈如塵卻異常冷靜。
“排除不是壞事”他看著白板分析道。
“這說明真凶隱藏得更深，比攝影師更不起眼，更不容易被懷疑”。
他看向李法醫吩咐道“李法醫，再回去檢查屍體看看有沒有我們漏掉的細節？”。
李法醫當天重新解剖，把陳雨涵的頭發、衣物縫隙、指甲邊緣、耳後、鞋底全部重新提取一遍。
淩晨四點，她帶著一片玻璃樣本衝進辦公室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在陳雨涵的衣領縫隙裏，找到極少量特殊花粉，不是森林公園的植物，是溫室培育的藍霧花”。
“藍霧花？”沈如塵皺眉道。
李法醫回答道“對，江城隻有兩個地方大規模種植，市植物園溫室以及城郊一傢俬人花卉種植基地”。
沈如塵猛地站起身。
凶手生活或工作環境終於露出馬腳。
隨即他朝著眾人吩咐道“小徐，查花卉基地所有員工、臨時工、送貨司機、養護人員，男性，173-177，偏瘦，吸煙，用廉價香水”。
“小李，去植物園溫室同步排查”。
當天下午，花卉基地反饋一條關鍵資訊。
基地有一名臨時工，叫王樹陵，29歲，負責溫室養護，身高175，偏瘦，外八字，平時沉默寡言，獨來獨往，晚上經常騎電動車下班，路徑正好經過青楓中學。
更重要的是王樹陵前幾天剛辭職了，理由是回老家。
時間點正好在陳雨涵死後。
“跑了？”沈如塵冷笑道。
“越是跑，越是有鬼”。
通過身份證軌跡查詢，王樹陵買了當晚去往鄰省的火車票。
沈如塵親自帶隊，往鄰省王樹陵老家把他逮捕。
從他家裏揹包裏搜出，剩餘三唑侖藥片，一根全新未使用的麻繩，女生發圈兩個，一部儲存大量女生照片的舊手機
人贓並獲。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李常德感慨道“終於抓到了，連環奸殺案的凶手終於落網”。
沈如塵卻沒放鬆。
他看著王樹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王樹陵被抓捕回江城刑偵支隊。
審訊室裏，王樹陵一開始拒不承認，後來在DNA、花粉、藥物、照片連環重擊下，終於崩潰認罪。
“是我幹的……我看她們不順眼……我控製不住……”。
他供述了跟蹤、下藥、殺害林彩霞和陳雨涵的全過程，細節與現場高度吻合。
案件似乎徹底告破。
就在準備結案移送的前一小時。
李法醫拿著一份報告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不對！王樹陵的DNA，和精液DNA不完全匹配！有一個點位突變對不上！他不是直接實施性侵的人！”。
全場死寂。
沈如塵猛地起身吩咐道“重新比對！全序列比對！”。
半小時後，老王親自出具複核報告道“王樹陵的DNA，僅與指甲縫麵板組織部分匹配，但精液主體DNA屬於另一名男性！”。
也就是說王樹陵參與了作案，甚至處理了屍體，但真凶另有其人。
王樹陵是幫凶，在頂罪！
沈如塵立刻重啟審訊，不再廢話，直接把DNA報告拍在王浩麵前嗬斥道“誰讓你頂罪的？你在保護誰？”。
王樹陵臉色瞬間灰敗，渾身發抖，沉默很久，終於發出嘶啞的聲音說道“是……是我哥”。
真凶浮出水麵。
他哥名叫王清風，34歲，花卉基地正式技術員，王樹陵的直係親屬。
王清風是溫室主管，長期接觸藍霧花，身高175，外八字，有穩定工作，外表斯文，從不與人爭執，口碑極好。
他纔是主犯。
王樹陵隻是被他脅迫、利誘，幫忙跟蹤、望風、搬運、拋屍，最後被推出來當替死鬼。
王清風利用職務之便培育藍霧花，利用工作路線熟悉學校地形，利用技術員身份獲取管製藥物，利用王樹陵性格懦弱，讓他頂下一切。
甚至連那條誤導警方的簡訊也是王清風指使王樹陵發的。
王清風在家中被捕時正在給花卉澆水。
他穿著幹淨襯衫，戴著眼鏡，溫文爾雅，完全不像一個連環奸殺犯。
搜查住處時警方駭然發現：完整三唑侖藥劑、與現場一致的麻繩、大量偷拍女生的高清照片、一本記錄跟蹤目標、時間、路線、穿著的筆記本、與精液完全匹配的DNA。
審訊中，王清風始終麵帶微笑，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優越感和嘲諷道“她們太容易相信人了，我隻是帶她們去看花，她們就跟我走了，藥一喝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承認，自己長期壓抑，心理扭曲，專門挑選乖巧、獨行、看起來軟弱的女生下手，先跟蹤，再誘騙，下藥性侵後勒殺，讓王樹陵處理屍體、清理痕跡。
他甚至計劃好了後麵的目標
就是至今失蹤的劉海婷和張雅琪。
根據王清風供述，警方在花卉基地一處廢棄溫室地窖內，找到了被捆綁、奄奄一息的劉海婷和張雅琪。
她們還活著。
案件最終真相大白。
主犯王清風，故意殺人、強奸、綁架、非法持有管製藥物，數罪並罰。
從犯王樹陵，共同犯罪、包庇、頂罪，從重處罰。
失蹤者劉海婷、張雅琪獲救，脫離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