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旁的池鑫連忙說道“沈隊，我去走訪了森林公園附近的小區保安，有三個人反映，近一個月經常看到一個瘦高男人，戴口罩，背黑包，晚上在學校周邊轉悠，有時候靠在樹上玩手機，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問他幹什麽，他就說等人”。
“長相？”沈如塵問道。
“他們說看不清，口罩一直沒摘，說話聲音偏低，不怎麽搭理人”池鑫回答道。
線索像細小的水流，慢慢匯在一起。
沈如塵當即佈置四路偵查方向
“小李，帶一組人，對47名前科人員逐一見麵覈查，重點核對昨晚22點至淩晨2點行蹤，調取手機定位、交通記錄、消費記錄”。
“小徐，繼續深挖監控，以青楓中學為圓心，向外擴三公裏，把所有能拍到“雨衣、黑揹包、外八字”男人的畫麵全部剪輯串軌，還原行動路線”。
“小池，走訪學校周邊商鋪、小吃攤、網咖、便利店，尋找近一個月頻繁出現的可疑男子，收集體貌、衣著、揹包、氣味特征”。
“老王、李法醫對兩名死者衣物、指甲、身體隱蔽部位再次精細檢驗，重點查詢藥物殘留、特殊泥土、植物花粉、第二者纖維，務必找出凶手生活或工作環境的痕跡”。
“記住”沈如塵目光掃過眾人臉色凝重說道。
“這個人還會繼續作案，下一個受害者，可能已經被他盯上了，48小時內，必須鎖死範圍”。
整個刑偵支隊，瞬間進入高壓運轉狀態。
當晚十點，案件突然出現意外分支。
劉海婷的母親哭著打進支隊電話，聲音幾乎崩潰道“警察同誌！我……我收到我女兒的簡訊了！她說她害怕，她不敢回家，她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猛地抬頭。
沈如塵一把接過電話問道“簡訊內容原樣念一遍，不要刪，不要回複”。
“內容是：媽，我沒事，別找我，我過幾天回去，別報警，不然他們不放過我”。
沈如塵眼神一冷。
“他們？”
“不是他，是他們”。
這和之前判斷的單人作案完全矛盾。
“小徐，立刻定位這個手機號！”沈如塵朝著徐茂華吩咐道。
“是！”
機房飛速運轉。
十分鍾後，徐茂華抬頭說道“沈隊，簡訊訊號源在城郊廢棄物流園，距離第一個拋屍點不到一公裏”。
“但奇怪的是這個號碼在劉海婷失蹤後就一直關機，剛纔是虛擬號段偽基站傳送，不是劉海婷本人手機發出的”。
一旁李法醫立刻說道“如果劉婷真的還活著，凶手沒必要發簡訊偽裝”。
“如果她已經遇害，那這條簡訊就是幹擾偵查”。
沈如塵指尖在桌麵輕敲，節奏越來越快。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形。
要麽凶手不止一人是團夥作案。
要麽有人知道案情，故意發假資訊攪亂警方。
要麽是劉海婷目睹了什麽，被人控製，對方故意發簡訊拖延。
沈如塵吩咐道“小李，帶兩個人去廢棄物流園，布控，不要貿然突進”。
“小池，再去劉海婷家，核實她最近有沒有網戀、校外男友、社會青年接觸”
兩個小時後，李常德傳回現場畫麵。
廢棄物流園空曠漆黑，空無一人，隻有幾堆破舊紙箱和散落的快遞單，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沒有劉海婷的物品。
“沈隊，就是個空殼子，明顯是故意引我們過來”李常德不爽說道。
沈如塵沉默片刻後說道“撤，但布控留下”。
他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
前兩起案件幹淨利落，凶手冷靜、克製、痕跡極少。
可這條簡訊，太急躁、太刻意、太不像同一個人幹的。
難道是有人在模仿作案？
或者說是真凶之外，還有一個知情者在攪局？
就在這時，老王再次衝進會議室，手裏拿著一份毒物檢測報告，語氣急促匯報道“沈隊！重大發現！兩名死者體內都檢出了微量三唑侖殘留，代謝程度很低，說明是死前短時間內被下藥！”。
三唑侖，管製鎮靜類藥物，無色無味，可快速致人昏迷、肌無力。
“凶手不是靠蠻力製服”李婷立刻說道。
“凶手是誘騙、哄騙、或者強行喂藥，讓女孩失去反抗能力，再帶至偏僻處作案”。
沈如塵腦中轟然一亮。
能輕易讓一個中學女生喝下、吃下陌生東西，這個人，一定具備某種可信身份。
老師、保安、補課班老師、快遞員、食堂工作人員、校車司機。
某種讓女孩子放下戒備的身份。
“立刻查！”沈如塵聲音陡然加重吩咐道。
“青楓中學所有保安、後勤、食堂、校車司機、外包維修工、校園保潔、合作培訓機構老師，全部納入排查範圍！一個不漏！”。
排查到第二天下午，一個名字浮出水麵。
校車司機胡建軍，46歲，身高176，偏瘦，輕微外八字，長期吸煙，用廉價香水，背黑色舊登山包，負責青楓中學晚托放學路線。
完全符合側寫。
更可疑的是昨晚陳雨涵遇害時間段，胡建軍自稱在家睡覺，無家人作證，手機關機。
池鑫去學校後勤一打聽，不少學生私下說胡師傅有時候會盯著女生看，眼神怪異。
他車上會放礦泉水，有時候主動給女生遞水。
沈如塵當即下令道“傳喚胡建軍”。
胡建軍被帶進詢問室時，一臉茫然，表情憨厚，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上布滿老繭，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中年男人。
“警察同誌，我幹啥了？”胡建軍疑惑問道。
沈如塵不繞彎子直接問道“昨晚22點到淩晨2點，你在哪？”。
“在家睡覺啊”胡建軍直接開口回答道。
“誰能證明？”沈如塵繼續問道。
胡建軍一臉無奈回答道“我一個人住，老婆前年走了，孩子在外地上學”。
“為什麽關機？”沈如塵再次問道。
“手機老沒電，我習慣晚上手機關機”胡建軍一臉無辜回答道。
一旁李常德突然開口說道“有學生說你經常給女生遞水，是不是水裏放東西了？”。
胡建軍猛地一拍桌子，激動起來說道“冤枉，那是天熱，車上備水給孩子喝，我好心還成壞事了？”。
“我一輩子開校車，規規矩矩，從沒碰過學生一個手指頭！”。
老王同步把胡建軍的DNA、指紋、鞋印送去比對。
半小時後，結果當頭一盆冷水。
“沈隊，排除”老王搖頭說道。
“DNA對不上，精液、麵板組織都不是他的，鞋印也不匹配”。
胡建軍雖然符合外形特征，卻不是真凶。
沈如塵沒有氣餒眼神堅定道“排除就排除，說明我們方向沒錯，隻是圈大了，繼續縮”。
但他心裏多了一層警惕，凶手外形極度大眾化，扔到人堆裏就看不見，極易偽裝成無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