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結束後,沈如塵回到刑偵支隊的辦公室,牆上的白板已經貼滿了線索。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陳大海沉河案”。
然後開始梳理已知的資訊,死者陳大海,48歲,網約車司機,致命傷為手腕勒痕,入水前頭部受撞擊。
案發現場江城市郊三橋下遊,網約車沉江,無撞擊痕跡,車門車窗完好。
關鍵證物銀色鋁合金紐扣帶工業染料,致傷工具疑似細金屬類物品。
疑點有匿名乘客、五十萬不明資金、八十萬婚房首付。
沈如塵放下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色已經微亮,江城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他知道案件的第一個突破口,就在那五十萬不明資金和那枚工業染料紐扣上。
就在這時,徐茂華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說道“沈隊!有發現!我們調了陳大海昨晚的接單軌跡”。
“他在十點零五分接到匿名乘客後,直接駛向了三橋,中途沒有任何停留”。
“而且我們聯係了其他乘客,所有人都反映陳大海平時開車很穩,待人熱情,沒和人結過仇”。
“監控呢?三橋的監控有線索嗎?”沈如塵問道。
“有!”徐茂華遞過一段監控視訊緩緩說道。
“三橋的監控拍到,昨晚十一點零三分,有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出現在三橋橋頭,手裏拖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十一點零七分,這個人走到橋邊,朝著江麵扔了什麽東西,然後快速離開”。
“十一點十分,陳大海的網約車就從三橋開了過去,之後就失聯了”。
沈如塵立刻接過平板,播放監控視訊。
視訊裏,黑色連帽衫的身形偏瘦,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全程低著頭,連帽衫的帽子遮住了臉,看不清長相。
他扔下去的東西體積不大,看不清具體是什麽,但從動作來看,應該是重物。
“這個人很可能是凶手”沈如塵的目光緊緊盯著視訊畫麵說道。
“查這個人的行蹤,從三橋橋頭的其他監控入手,看他是怎麽來的,又是怎麽離開的”。
“另外,查江城所有銷售這種工業染料帆布製品的廠家,尤其是鋁合金紐扣的供應商”。
“明白!”。
沈如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黑色連帽衫,一米七左右身形,拖拽行李箱,扔重物。
這些特征和陳大海的死亡時間、網約車沉江的時間完全吻合。
但這個人為什麽要殺陳大海?
那五十萬不明資金是不是和他有關?
還有那枚銀色紐扣,帆布製品的染料,這些線索又該如何串聯起來?
案件的迷霧越來越濃,沈如塵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找到那枚紐扣的來源,以及那五十萬資金的真相,否則凶手很可能會銷毀證據,徹底消失。
上午九點,江城的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城市的街道上。
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氣氛卻依舊凝重,各小組的調查結果陸續反饋回來,卻沒有一個能直接指向凶手的關鍵線索。
李常德率先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疲憊匯報道“沈隊,陳大海的五十萬資金來源查到了”。
“是從一個匿名賬戶轉進來的,轉賬時間是上個月二十八號”。
“這個賬戶是新開的,沒有實名登記,資金來源查不到”。
“而且他的購房付款記錄也是用現金支付的,沒有銀行流水,應該是提前取出來的”。
“現金?”沈如塵皺起眉道。
“五十萬現金,不是一筆小數目,他從哪裏取的?銀行的取款記錄呢?”。
“查了,陳大海在轉賬前一週,分三次從不同的銀行取了五十萬現金,每次取款都在十萬左右,取款地點都在城郊的支行,監控裏能看到他本人,但取款時都戴著口罩,看不清臉”李常德遞過一份銀行監控截圖說道。
“而且,我查了他兒子的婚房,是在江城郊區的一個小區,房價不高,但裝修很豪華”。
“他兒子陳陽今年二十五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職員,月薪八千左右,根本買不起這樣的房子”。
沈如塵看著截圖,陳大海的身影出現在銀行門口,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沈如塵問道“陳陽那邊呢?他知不知道父親買房子的事?”。
“聯係上陳陽了,他說自己不知道父親買了房子,也沒見過那五十萬”李常德回答道。
“陳陽的情緒很激動,說父親平時對他很好,突然出了事,他接受不了”。
“而且他提到,父親在三個月前開始變得不對勁,經常晚歸,手機不離身,還總是躲著他打電話”。
“躲著打電話?”沈如塵的眼神一亮問道。
“有沒有問他,父親最近有沒有和什麽人來往密切?或者有沒有提到過什麽奇怪的事?”。
“問了,陳陽說他父親最近經常提到一個‘老主顧’,但沒說具體是誰,還說他父親有一次回家,身上沾了一些黑色的染料,還擦了半天”李常德補充道。
黑色染料?沈如塵立刻想到了那枚紐扣上的工業染料。
“他還記得其他細節嗎?比如父親提到的‘老主顧’的特征?”沈如塵繼續問道。
“記不太清了,隻說父親當時語氣很緊張,好像很怕那個人知道他說漏了嘴”李常德搖頭回答道。
另一邊,徐茂華也帶著調查結果走了進來匯報道“沈隊,三橋監控裏的黑色連帽衫,我們查到了他的行蹤”。
“他從三橋橋頭離開後,打車去了城郊的一個城中村,住進了一家小旅館”。
“但這家小旅館沒有實名登記,我們找不到入住記錄”。
“而且,我們調了江城所有銷售這種工業染料帆布製品的廠家,一共有三家,都是做物流帆布的”。
“其中一家廠家的負責人說,這種染料和紐扣,是他們給江城的物流運輸公司定製的,主要用於固定貨物的帆布綁帶”。
“物流運輸公司?”沈如塵的目光驟然收緊吩咐道。
“查這三家廠家合作的物流運輸公司,尤其是近期和陳大海有過接觸的”。
“已經在查了”徐茂華回答道。
“另外,我們在陳大海的網約車後備箱裏發現了一個帆布包,上麵沾著和紐扣同款的染料”。
“帆布包上有一個破洞,應該是被尖銳物品劃破的”。
他遞過另一份證物照片,帆布包的顏色是深黑色,破洞處露出裏麵的白色布料,邊緣還沾著些許暗紅色的染料,和紐扣上的染料成分完全一致。
沈如塵拿起照片,仔細看著那個帆布包。
包的尺寸不大,適合單人攜帶,包帶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他朝著徐茂華問道“這個帆布包,是不是物流運輸公司常用的那種?”。
“應該是”徐茂華點頭回答道。
“廠家說這種帆布包是他們的定製款,江城隻有幾家物流運輸公司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