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老王拿著一份鑒證報告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疑惑說道“沈隊,有個奇怪的發現”。
“我們在網約車的後備箱裏,除了那個帆布包,還發現了一根頭發”。
“頭發的DNA和陳大海的不一致,是女性的”。
“而且,我們在陳大海的指甲縫裏,發現了少量的纖維,成分和帆布包的布料一致”。
“女性頭發?纖維?”沈如塵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道。
“難道凶手不是黑色連帽衫的男人,而是一個女人?或者是有女人參與了作案?”。
“還有,我們對那枚銀色紐扣做了進一步檢測,發現紐扣上除了工業染料,還有少量的化妝品殘留”老王補充道。
“是一種平價的口紅,色號是豆沙色”。
平價豆沙色口紅,女性頭發,帆布包纖維。
沈如塵的手指在桌麵上快速敲擊著,線索逐漸拚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又該如何解釋?
他和這個女人是什麽關係?
“把那根女性頭發和口紅殘留的DNA做比對,看是不是同一個人”沈如塵對老王說道。
“另外,立刻聯係那三家物流運輸公司,逐一排查,重點查近期和陳大海有業務往來的,以及員工裏有使用豆沙色口紅的女性”。
“是!”
沈如塵走到白板前,在原本的線索上又添上了幾筆。
新增線索女性頭發DNA,豆沙色口紅殘留,物流帆布包帶染料。
疑點黑色連帽衫男人與女性的關係,五十萬資金與物流帆布的關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婷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屍檢補充報告說道“沈隊,我重新檢查了陳大海的屍體,有一個重要發現”。
她將報告放在桌上,指著其中一行字繼續說道“陳大海的體內檢測出了少量的麻醉劑成分,劑量不大,不足以致死,但足以讓人昏迷”。
“這應該就是他後腦勺撞擊傷後昏迷的原因”。
“而且,我在他的衣領處發現了一處細微的劃痕,像是被指甲抓傷的,上麵有殘留的麵板組織,正在做DNA檢測”。
“麻醉劑?”沈如塵猛地抬頭說道。
“這麽說,凶手是先用麻醉劑讓陳大海昏迷,再用細金屬類物品勒死他,然後將他和重物一起放入網約車,沉江毀屍?”。
“大概率是這樣”李婷點頭道。
“而且,那處指甲劃痕的麵板組織的DNA,應該能指向凶手”。
沈如塵的眼神亮了起來。
這是目前最直接的DNA證據,隻要檢測出結果,就能鎖定嫌疑人。
“加快檢測速度”沈如塵對老王說道。
“另外,再去陳大海的家裏搜查,重點找麻醉劑,以及和那枚紐扣、帆布包相關的物品”。
“明白!”
檢測結果還沒出來,沈如塵已經坐不住了。
他朝著一旁池鑫說道“小池,帶上兩個人,跟我去城郊城中村”。
“沈隊,真要親自去?那地方魚龍混雜,監控少、出租屋多,排查起來跟大海撈針一樣”李常德勸道。
“越是亂,越容易藏東西”沈如塵拿起外套說道。
“黑色連帽衫的人最後消失在那裏,說明要麽住在那,要麽有落腳點”。
“我們晚一步,證據就沒了”。
李婷收拾好法醫箱,跟上沈如塵說道“沈隊,我跟你一起去,萬一發現屍體、血跡或者可疑物證,我能當場初步判斷”。
沈如塵看了她一眼點頭道“走”。
警車一路開到城中村入口,巷子窄得開不進去,幾人隻能下車步行。
潮濕的空氣裏混著油煙、垃圾和黴味,電線像亂麻一樣掛在頭頂,出租屋密密麻麻,一扇扇窗戶黑洞洞的,像無數隻眼睛。
池鑫拿著監控截圖,挨家挨戶問小賣部老闆、擺攤小販、房東等人問是否見過黑色連帽衫,一米七左右,前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出現過。
大部分人都搖頭。
直到問到第三家小旅館。
老闆娘叼著煙,眯著眼看了半天截圖,才含糊道“好像……有這麽個人”。
“前晚快十二點來的,戴著帽子口罩,一句話不說,開了二樓最裏麵那間,隻住了一晚,昨天一早就走了,押金都沒要”。
“登記資訊呢?”沈如塵連忙問道
“沒登記”老闆娘攤手回答道。
“我們這小地方,都這樣”。
沈如塵立刻帶人上樓。
房間很小,一股黴味,床單被罩已經被老闆娘換過,但老王帶著鑒證組一到,燈一照,地麵、床腳立刻顯出幾處極淡的熒光反應是被擦拭過的血跡。
李婷立刻采樣道“血量不大,不是致命傷,很可能是凶手自己受傷,或者和死者搏鬥時留下的”。
老王蹲在牆角,從床板縫隙裏夾出一點東西對著沈如塵說道“沈隊,你看”。
是一小截細鋼絲,顏色發黑,直徑大約0.3厘米。
和李婷之前判斷的凶器寬度完全一致。
“凶手在這裏處理過凶器”沈如塵眼神一冷說道。
“立刻封鎖這間房,全麵取證”。
“另外,查這家旅館所有的近期租客,尤其是一個人住、行為詭異的”。
池鑫忽然跑進來說道“沈隊!隔壁小賣部有人說,那天晚上,除了這個男的,還有一個女的在巷口等他!女的穿紅色外套,長頭發,身上好像有一股……油漆味”。
油漆味對應帆布染料。
紅色外套、女人對應紐扣上的豆沙色口紅、女性頭發。
兩條線,在這一刻對上了。
支隊實驗室,老王把一疊報告拍在沈如塵麵前說道“沈隊,結果出來了”。
第一份,陳大海衣領上的麵板組織不是男性,是女性。
第二份,房間裏血跡的DNA與衣領麵板組織DNA完全一致。
第三份,紐扣上的口紅、網約車後備箱裏的女性頭發也是同一個人。
沈如塵指尖一頓說道“也就是說真正動手和陳大海搏鬥、留在現場的是一個女人”。
“監控裏那個黑色連帽衫,很可能隻是幫凶,或者……頂包的”。
李婷補充道“我再確認過屍檢,勒痕雖然是細鋼絲造成,但用力角度、深度,更符合女性力量偏小、反複勒壓的特征”。
“之前我以為是男人刻意控製力度,現在看,根本就是女人做的”。
李常德推門進來,臉色複雜道“沈隊,陳大海那五十萬,查到源頭了”。
“錢不是轉賬,是現金交接,給錢的人,是一家叫‘順通物流’的小公司老闆,叫張猛,男,42歲,有前科,故意傷害、非法拘禁”。
沈如塵在白板上寫下順通物流、張猛、帆布綁帶、染料。
李常德繼續說道“更怪的是,張猛半個月前,已經車禍死了”。
滿室一靜。
死者給死者付錢?
這案子,越來越邪門。
李常德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車禍現場很幹淨,刹車失靈,直接撞護欄,法醫鑒定是意外”。
“但我查了,張猛和順通物流,正好就是用那種定製帆布綁帶的公司”。
沈如塵緩緩道“陳大海一個網約車司機,為什麽會從一個物流老闆手裏拿五十萬?”。
張猛剛給完錢,就‘意外’死了,緊接著,陳大海也被人殺了沉江。
他筆尖在白板上寫下重重一點,這不是仇殺,不是情殺,是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