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驅車趕往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一路上，沈如塵的腦海裏不斷拚湊著線索：三年前的車禍、陳哲的異常用藥、限量化妝鏡、紅繩、還有那個合影裏的女孩。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三年前那個關鍵的時間點。
抵達醫院時，徐茂華已經在麻醉科門口等候。
他遞給沈如塵一張照片，正是儲物櫃裏找到的那張合影：年輕的陳哲笑容溫和，身邊站著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眉眼清秀，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笑容裏帶著一絲怯意。
“這個女孩叫陳蕊，22歲，三年前9月12日，在江城大學老校區跳樓自殺”徐茂華緩緩說道。
“我們查了戶籍係統，陳蕊是陳哲的親妹妹”。
沈如塵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裏陳蕊的臉，心裏猛地一沉。
原來，陳哲的妹妹就是那個在三年前自殺的女孩。
而林曦瑤、蘇佳怡、林悠悠都是當年和陳蕊同一地區大學的學生。
這一點，之前李常德已經查到，三名死者三年前分別畢業於江城大學的不同學院，卻都在老校區讀過書。
“老王呢？”沈如塵問道。
“老王帶著鑒證科的人去儲物櫃取東西了，讓我們在麻醉科等他”徐茂華回答道。
沒過幾分鍾，老王抱著一個物證袋走了過來，裏麵裝著限量化妝鏡、紅繩，還有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沈隊，你看”老王開啟物證袋緩緩說道。
“化妝鏡是‘鏡語’2022年限量款，全球限量500個，和現場的碎片完全一致”。
“紅繩是普通的編織紅繩，和現場的材質一樣”。
“這本日記本，是從儲物櫃的夾層裏找到的，應該是陳蕊的”。
沈如塵接過日記本，指尖輕輕拂過封麵，上麵用鉛筆寫著“陳蕊的日記”五個字，字跡稚嫩。
他翻開第一頁，日期是2020年9月，正是陳蕊上大學的第一年。
日記的內容很瑣碎，大多是日常的學習、生活，還有對哥哥陳哲的思念。
直到翻到2023年的頁麵，字跡開始變得潦草、破碎，字裏行間滿是絕望和痛苦。
“2023年3月10日，今天遇到了林曦瑤，她把我的畫撕了，說我的畫像垃圾，還說我是沒人要的野丫頭”。
“2023年4月15日，蘇佳怡等人把我鎖在廁所裏，她們都在外麵笑，我好害怕，哥哥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2023年5月20日，林悠悠拍了我的照片，發給了很多人，他們都在罵我……我不想活了”。
“2023年9月11日，她們又來欺負我，還說要把我的裸照發到網上……哥哥，我對不起你，我撐不下去了”。
“2023年9月12日，哥哥，對不起，我走了，如果有下輩子，我不要再做弱者”。
日記的最後一頁，日期是2023年9月12日，正是陳蕊跳樓的當天也是陳哲車禍的當天。
沈如塵的手指微微顫抖，合起日記本。
他抬頭看向老王問道“陳蕊的跳樓案，當年的調查結果是什麽？”。
“當年是按校園霸淩引發的自殺結案的，調查顯示林曦瑤、蘇佳怡、林悠悠確實對陳蕊進行過校園霸淩，但沒有直接的人身傷害證據，也沒有證據表明她們散播了陳蕊的裸照，所以隻對三人進行了警告處分，沒有追究刑事責任”老王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當年的辦案人員說，陳蕊的自殺是長期霸淩導致的心理崩潰，和三人的直接行為無關”，
“無關？”沈如塵冷笑一聲說道。
“她們是壓垮陳蕊的最後一根稻草，卻隻受了警告處分”。
“陳哲得知妹妹自殺，開車狂奔出了車禍，頭部重創，醒來後人格分裂，這一切都太巧了”。
李婷走到沈如塵身邊，輕聲說道“從心理學角度看，重大的精神創傷確實可能引發人格分裂”。
“陳哲作為陳蕊唯一的親人，妹妹的自殺對他來說是致命打擊，分裂出一個保護欲、複仇欲極強的次人格，是合理的”。
“那林悠悠的傷口變化怎麽解釋？”沈如塵追問道。
“可能是次人格的情緒波動，或者作案時的環境、物件不同，導致行為模式有細微差異”李婷回答道。
“不過也不排除，有其他人在背後操控第二人格”。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日記本的最後幾行，除了陳蕊的字跡，還有一行陌生的鋼筆字，字跡工整：可憐的孩子，我會幫你討回公道--顧清明”
“顧清明？”沈如塵皺起眉道。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徐茂華立刻拿出手機，快速查詢說道“沈隊，顧清明，35歲，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心理科副主任，同時在‘心晴’心理諮詢診所坐診，是知名的心理諮詢師，口碑很好”。
“而且陳蕊當年的心理諮詢，就是在他的診所做的”。
沈如塵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吩咐道“查顧清明的所有資訊，包括他的年齡、身高、體重、行蹤記錄，尤其是近三個月的”。
“還有，查他和陳哲、陳蕊的關係，他為什麽會在陳蕊的日記裏留下這句話？”。
“明白！”徐茂華立刻行動。
一旁的老王補充道“沈隊，我們還在陳哲的儲物櫃裏，找到了一份心理評估報告，是三年前車禍後醫院給他做的”。
“報告結論是創傷後應激障礙，輕度人格改變，但報告的評估人簽名是顧清明”。
“顧清明既是陳蕊的心理諮詢師，又是陳哲的心理評估師，還在陳蕊的日記裏留下承諾”沈如塵低聲呢喃道。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就在這時，李常德的電話打了進來說道“沈隊，查到了！陳哲的手機恢複了部分聊天記錄，大部分是和陳蕊的對話，還有一些和一個備注為顧醫生的人的訊息”。
“訊息顯示，陳哲車禍後，一直找顧清明做心理治療，顧清明經常給他發一些心理暗示的訊息，比如放下過去，才能向前走，仇恨隻會傷害自己之類的”。
“還有，在林悠悠遇害前一天，陳哲和顧清明有過一次通話，時長20分鍾”。
“通話內容呢？”沈如塵立刻問道。
“恢複不出來，是加密通話”李常德回答道。
“不過我們查到，顧清明在林悠悠遇害當天，去過街心公園附近，有監控拍到”。
沈如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腦海裏的線索逐漸交織。
顧清明，陳蕊的心理諮詢師，陳哲的心理評估師，林悠悠遇害當天出現在現場，還在陳蕊的日記裏留下承諾。
他和這起連環殺人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走，去心晴心理諮詢診所”沈如塵拿起物證袋說道。
“帶上搜查令，我要親自查一查，這個顧清明，到底藏著什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