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雨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
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裏,燈火通明。
大螢幕上播放著趙天景和許欣怡的資料、現場照片,以及調查到的線索。
沈如塵坐在主位,指尖輕叩桌麵,聽著各組警員的匯報。
李常德拿出調查筆記匯報道“沈隊,趙天景,38歲,星輝科技公司CEO,主營人工智慧軟體開發,公司估值約五億”。
“他已婚,妻子叫蘇燕雙,36歲,是江城市知名的企業家,經營著一家高階珠寶品牌”。
“兩人育有一個十歲的女兒,家庭關係表麵和睦,但我們查到,趙天景和許欣怡的關係非常密切,兩人在半年前開始交往,屬於婚外情,公司員工都知道這件事”。
“而且趙天景為了許欣怡,在市中心買了一套江景房,登記在許欣怡名下”
“我們還查到趙天景的公司近期出現了財務危機,因為一個核心專案失敗,公司虧損了近兩億,他還向多家銀行借了高利貸,目前負債累累”。
“許欣怡,32歲,室內設計師,個人資產不多,主要收入來自設計費”。
“她的社會關係很簡單,沒有明顯的仇人,唯一的矛盾點可能就是她和趙天景的婚外情”徐茂華補充道。
“我們聯係了許欣怡的父母,他們說許欣怡在半年前認識了趙天景,之後就變得很有錢,經常買奢侈品,但也經常情緒低落,說自己沒有未來”。
池鑫臉色凝重地走進會議室,手裏拿著監控錄影匯報道“沈隊,監控查到了”。
“淩晨零點五十分,這輛賓士從沿江高速的入口駛入,行駛速度非常慢,大約在淩晨一點十分,車停在案發的護欄旁,之後就沒有再移動過”。
“監控畫麵很模糊,隻能看到駕駛座上有一個人,副駕駛也有一個人,沒有發現第三人的身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還查了趙天景和許欣怡的手機通話記錄”。
“從昨晚八點到淩晨兩點,兩人的通話記錄隻有三次,都是趙天景打給許欣怡,內容很短,沒有異常”。
“另外,我們在許欣怡的手提包裏,發現了一張酒店房卡,是濱海市鉑悅酒店的,房間號是808”。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房卡上吩咐道“去鉑悅酒店,查808房間的入住記錄,以及昨晚的監控”。
“是!”
沈如塵看向老王問道“老王,現場的物證,有什麽新發現嗎?”。
老王手裏拿著一份物證報告匯報道“沈隊,有幾個疑點”。
“第一,趙天景胸口的水果刀,我們在刀柄上提取到了模糊的指紋,經過處理,發現是他本人的指紋”。
“但是指紋的方向很奇怪,是從刀柄末端向刀柄前端握的,正常情況下,握刀應該是相反的方向”。
“第二,許欣怡脖頸的傷口,我們提取到了微量的麵板組織,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趙天景的,是一種陌生的麵板組織,正在做DNA比對”。
“第三,車內的空氣,我們檢測出了微量的乙醚成分,濃度很低,不足以讓人昏迷,但可能會讓人產生輕微的眩暈”。
乙醚?
沈如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車內有乙醚,說明凶手可能用乙醚迷暈了兩人,然後再行凶?
但車內沒有打鬥痕跡,乙醚的濃度也很低,這不符合常理。
“還有一個細節”老王繼續說道。
“我們在賓士的後備箱裏,發現了一個空的紅酒瓶,瓶身上有趙天景和許欣怡的指紋,瓶口有口紅印,是許欣怡的口紅”。
“我們檢測了紅酒瓶,裏麵有殘留的紅酒,還有微量的安眠藥成分”。
安眠藥?
沈如塵的指尖停止了敲擊,大腦飛速運轉。
紅酒裏有安眠藥,車內有乙醚,車內雙屍,封閉空間,無第三人痕跡。
線索越來越多,卻也越來越亂。
趙天景負債累累,與許欣怡有婚外情,可能是情殺。
或者是趙天景負債導致被債主追殺致死。
許欣怡沒有仇人,卻死得詭異,應該是被牽連。
“沈隊,我們聯係了趙天景的妻子蘇燕雙”李常德緩緩說道。
“她現在在公司,情緒很穩定,說她知道趙天景和許欣怡的關係,但是為了孩子,一直沒有戳破”。
“她說昨晚八點,趙天景說要去公司加班,就離開了家,之後再也沒有聯係過她”。
“我們還查了蘇燕雙的資產,她的珠寶公司經營得很好,個人資產超過十億和趙天景的財務危機沒有交集”。
沈如塵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趙天景”“許欣怡”兩個名字,然後開始梳理線索。
車內無打鬥痕跡,乙醚濃度低,安眠藥在紅酒裏,可能是兩人自願飲用。
許欣怡的脖頸傷口,角度刁鑽,可能是第三人行凶,也可能是自殺。
趙天景的水果刀,指紋方向異常,可能是他自己握刀,也可能是第三人偽造。
監控顯示車輛緩慢行駛,刻意停在護欄旁,車禍是假象。
趙天景負債,許欣怡無仇人,兩人的婚外情是關鍵矛盾點。
他畫了一個圈,將所有線索都圈在裏麵,然後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說道“現在有三個調查方向”。
“第一,查趙天景的債主,有沒有可能是債主雇兇殺人”。
“第二,查趙天景的妻子蘇燕雙,她是否知道趙天景的財務危機,是否有動機”。
“第三,查鉑悅酒店808房間,看看昨晚兩人在那裏做了什麽,是否有第三人出現”。
“是!”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沈如塵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指尖輕輕點著玻璃。
他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
車內雙屍,看似簡單,卻處處透著詭異。
那個陌生的麵板組織,那把奇怪的水果刀,那微量的乙醚,都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而他必須在這些線索中,找到那根最細的蛛絲馬跡。
上午九點,鉑悅酒店。
沈如塵帶著李常德和徐茂華來到了808房間。
酒店工作人員已經開啟了房門,房間內保持著入住時的樣子,沒有被清理過。
這是一個豪華套房,客廳、臥室、浴室、衣帽間一應俱全。
沈如塵走進房間,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個紅酒杯,杯底有殘留的紅酒,還有一個開啟的紅酒瓶,就是後備箱裏的那個。
臥室的床上,有淩亂的被褥,床頭櫃上放著一部手機,是許欣怡的,螢幕已經碎了。
“小李,查房間的入住記錄”沈如塵吩咐道。
李常德拿出膝上型電腦,快速查詢說道“沈隊,808房間是趙天景用自己的身份證登記入住的,入住時間是昨晚七點,退房時間顯示為淩晨兩點,但監控顯示,沒有人從這個房間離開過”。
沒有人離開?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臥室的浴室門上。
他走到浴室門口,推開門,浴室裏幹淨整潔,洗手檯上放著兩支牙刷,一支是男士的,一支是女士的,毛巾也有兩條。
他又看向浴室的窗戶,窗戶是鎖死的,沒有撬動痕跡。
“小徐,查房間的通風口”沈如塵說道。
徐茂華立刻檢查通風口的格柵完好,沒有拆卸過的痕跡。
沈如塵蹲下身,檢查浴室的地漏,地漏是封閉的,沒有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