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閉上眼將三起案件在腦海裏重新複盤:
周承安,密室勒殺,複刻舊小說,現場有陸沉袖釦。
張飛星,毒殺,複刻舊小說,現場有蘇霜雪頭發。
陸沉,高墜,複刻未發表大綱,現場有繪畫顏料。
凶手每一步,都在故意留下嫌疑人線索,又在最後時刻讓線索徹底作廢。
這不是報複,不是仇殺,不是模仿。
這是一場對警方的挑釁,一場以刑偵為遊戲的完美犯罪。
“老王”沈如塵突然睜眼,目光銳利如刀朝著老王問道。
“第一案現場,周承安的書桌除了抽屜裏的手稿桌麵有沒有少東西?”。
老王一愣,立刻翻看現場照片回答道“少了……一支鋼筆”。
“他桌上常年放著一支限量版萬寶龍鋼筆,照片裏沒有”。
隨即沈如塵朝著李婷問道“李法醫,周承安的屍檢,指甲縫裏有沒有微量織物纖維?”。
李婷回答道“有!灰色羊毛纖維,當時沒比對上來源!”。
沈如塵猛地一拍桌子說道“
凶手不是外人,是我們一開始就忽略的人”。
沈如塵沒有公佈凶手身份朝著眾人說道“把所有與三起案件有關的人,全部叫到刑偵支隊會議室,我要親自複盤案件”。
半小時後,會議室坐滿了人。
周承安助理林清晰、出版商公司高管、陸沉家屬、蘇霜雪、轄區民警、保安、管家……。
所有人都坐立不安,等待真凶落網。
沈如塵走到白板前,拿起筆,一筆一畫寫下三行字:
密室、毒殺、高墜。
小說橋段、栽贓嫁禍、完美不在場證明。
他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周承安的專職助理林清晰。
她二十三歲,長相清秀,性格柔弱,案發第一時間發現屍體,全程配合調查,說話細聲細氣,看似毫無殺傷力。
所有人都懵了。
李常德看著沈如塵一直盯著林清晰不可置信說道“沈隊……您開玩笑吧?林清晰那麽瘦小,怎麽可能勒死周承安?怎麽可能把張誠毒殺?怎麽可能把四十歲的陸明遠推下樓?”。
“她看她連殺雞都不敢,怎麽可能殺人?”。
林清晰看著沈如塵盯著自己臉色發白,眼眶通紅道“沈隊,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殺人!”。
沈如塵沒有理會眾人的質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說道“我給大家講一個故事,一個比周承安小說更精彩的真實詭計”。
“第一步,凶手利用自己助理的身份,日夜陪伴周承安,偷偷複製了他所有小說、所有未發表大綱,熟記每一個殺人橋段”。
“第二步,凶手知道周承安與陸沉、張飛星有仇,於是設計了一場連環嫁禍,先殺周承安,在現場留下陸沉的袖釦,那是陸沉某次去工作室談事,不小心掉落,被凶手偷偷收藏”。
“再殺張飛星,留下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蘇霜雪的頭發,蘇霜雪曾去工作室取插畫稿,掉落的頭發被凶手收集”。
“最後殺陸沉,在天台留下顏料痕跡,徹底嫁禍蘇霜雪”。
“第三步,凶手精心佈置絕對密室,讓我們以為凶手是力氣大的男性”。
“用毒藥毒殺,讓我們以為凶手是熟悉化學的人,用高墜推人,讓我們以為凶手是身材高大的人”。
“而真正的手法簡單到可笑”。
沈如塵看向林清晰說道“第一案密室,你根本沒有離開”。
“你八點殺死周承安,佈置現場,然後躲在書房的書櫃暗格裏”。
“那是周承安放私密手稿的地方,隻有你知道”。
“等到十點你假裝報案,趁所有人混亂,再從暗格出來,扮演第一發現人”。
“第二案毒殺,你利用張飛星約陸沉談事的機會,提前進入別墅,在杯柄塗毒,張飛星喝酒的瞬間,就已經中毒,你全程不在現場卻完成了殺人”。
“第三案,你約陸沉在中心大廈樓下見麵,謊稱有周承安的遺稿,騙他上天台,隨後用電擊器瞬間擊暈他,造成被控製的假象,再推他下樓,天台的顏料是你提前撒下的”。
林清晰渾身發抖,眼淚直流否認道“你沒有證據!這都是你的推測!”。
“證據?”沈如塵淡淡開口道。
“我有三個”。
“第一,周承安指甲縫裏的灰色羊毛纖維,來自你案發當天穿的灰色羊毛外套,鑒證科已經比對成功”。
“第二,你偷走的那支萬寶龍鋼筆,藏在你出租屋的衣櫃夾層,上麵有你和周承安的血跡”。
“第三,你左手食指內側,有繩索勒痕,殺死周承安時,你用力過猛,尼龍繩劃傷了你的手指,醫院有你三天前購買創可貼的記錄”。
每一個證據都精準指向林清晰身上。
她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良久,林清晰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淒厲而詭異,與之前柔弱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麵目猙獰說道“沒錯……是我殺的,他們都該死”。
真相在林清晰的講述中徹底揭開比小說更黑暗、更令人窒息的現實。
三年前,林清晰的姐姐林小鳳是周承安的禦用槍手。
周承安所有暢銷小說包括深淵遊戲、第十級詭計全部是林小鳳一字一句寫出來的。
周承安承諾給她分紅、署名、版權,結果卻在書火之後,翻臉不認人,霸占了所有作品,將林小鳳一腳踢開。
林小鳳不甘心,去找周承安理論,卻被周承安、張飛星、陸沉三人聯手羞辱、威脅,甚至拍下不雅照片進行脅迫。
絕望之下,林小鳳在梧桐巷周承安工作室門口自殺身亡。
而這一切,周承安對外宣稱是粉絲過激行為,張飛星與陸沉則幫忙壓下所有新聞,三人靠著偷來的文字名利雙收,風光無限。
林清晰為了給姐姐報仇,隱姓埋名,應聘成為周承安的助理,忍辱負重三年,日夜學習周承安的文字、詭計、生活習慣,最終設計了這場以小說橋段為名的複仇殺人案。
她故意複刻橋段,故意留下線索,故意嫁禍他人,就是要讓這三個偷走她姐姐人生的男人,死在自己姐姐寫出來的詭計裏。
“他們用我姐姐的文字賺錢、出名、享受掌聲……”林清晰淚流滿麵說道。
“我就要讓他們,死在我姐姐創造的死亡遊戲裏”。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周承安是個小偷,張飛星是個惡棍,陸沉是個幫凶!他們不配當作家,不配當出版商,不配當編輯!”。
全場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沉默了。
複仇的動機令人同情,可殺人的罪行,無法饒恕。
李婷站在沈如塵身邊,輕輕歎了口氣道“再完美的詭計,也逃不過痕跡,再合理的複仇,也越不過法律”。
沈如塵點點頭,目光堅定道
“正義從不是私人審判,文字可以寫盡詭計,卻不能定義罪惡,真正的公平隻能由法律給出”。
老王帶著鑒證組從林清晰的出租屋搜出了鋼筆、電擊器、剩餘毒藥、未用完的尼龍繩,所有證據鏈完整閉合。
三起小說橋段殺人案,正式告破。
凶手林清晰動機為姐複仇,手法複刻小說、連環嫁禍、多重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