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雨夜。
冰冷的雨水衝刷著濱江路的老街區,昏黃的路燈在積水裏暈開一圈圈模糊的光,將這座城市的喧囂與罪惡一同掩蓋在濕漉漉的夜幕之下。
淩晨兩點十分,江城刑偵支隊的報警電話響起。
正在伏案整理舊案卷宗的沈如塵指尖一頓,墨黑色的簽字筆停在泛黃的紙頁上。
“沈隊,緊急警情!濱江路麗景小區三棟1402室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現場留有紅色字跡,疑似他殺!”接線員的聲音帶著急促說道。
沈如塵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警服外套,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拖遝說道“通知法醫李婷,鑒證組老王,還有小李、小徐、小池,五分鍾後樓下集合,趕赴現場”。
“是!”
夜色如墨,暴雨如注,警車朝著濱江路疾馳而去。
沈如塵坐在副駕駛,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中飛速梳理著江城近半年的未破案件,沒有一起與現場留字相關。
這意味著這一起全新的案件,甚至可能是連環案件正悄然拉開序幕。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起以血為墨、以命為紙的連環凶案,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背後隱藏著多少令人毛骨悚然真相。
麗景小區是二十幾年的老小區,沒有物業,安保鬆散,樓道裏的燈大多損壞,隻有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映得整個樓道陰森恐怖。
沈如塵帶人趕到時,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圍觀的居民被攔在樓下,竊竊私語的聲音被雨聲淹沒。
“沈隊!”轄區所長快步迎上來匯報道。
“死者叫張海濤,男,42歲,無業,獨居,是鄰居聞到異味報警的,現場情況……您最好親自看看”。
沈如塵點頭,戴上手套和鞋套,彎腰穿過警戒線,走進1402室。
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小戶型,屋內雜亂不堪,啤酒瓶、外賣盒散落一地,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與黴味混合的惡臭。
客廳中央,一名男性屍體仰麵倒在地板上,雙眼圓睜,瞳孔散大,麵部扭曲,呈現出極度驚恐的神情,彷彿在死前看到了什麽極度恐怖的東西。
死者身穿灰色短袖和短褲,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利刃傷口,精準刺穿心髒,是致命傷。
而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死者正前方的白色牆壁上,用鮮紅色的液體寫著一個潦草卻清晰的一個字“罰”。
字跡歪歪扭扭,卻力道十足,紅色的液體順著牆壁往下流淌,如同血淚一般,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詭異而猙獰。
“沈隊”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李婷拎著法醫工具箱走了進來。
隨即,她蹲在屍體旁開啟工具箱,開始初步勘驗說道“死者男性,年齡40-45歲,屍僵初步形成,屍斑位於屍體底部,未固定,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晚10點到淩晨1點之間”。
“致命傷為胸口單刃銳器穿刺傷,創口平整,深度15厘米,直接刺破心髒,一擊斃命”。
她用鑷子輕輕觸碰牆壁上的紅色字跡,湊近聞了聞,眉頭微蹙繼續說道“牆壁上的紅色物質,初步判斷為人血,需要帶回鑒證科做DNA比對,確定是否為死者本人血液”。
此時,鑒證組的老王帶著鑒證組人員正在現場仔細勘查。
不一會兒,他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現場沒有發現強行破門的痕跡,門鎖完好”。
“屋內除了死者的指紋和足跡,沒有發現任何陌生指紋、足跡,凶手具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作案後仔細清理過現場”。
他蹲在地上,用強光手電照射著地板繼續說道“現場未發現凶器,應該被凶手帶走了或者說是凶手隨身攜帶的單刃銳器,長度在20厘米左右”。
李常德和徐茂華則在屋內翻查死者的物品。
李常德發現死者的手機和錢包,快步走到沈如塵身邊匯報道“沈隊,死者錢包裏的現金、銀行卡、手機都在,排除謀財害命的可能”。
“手機裏沒有可疑通話和資訊,最後一通電話是昨晚9點打給牌友的,約好打牌,但對方說他臨時爽約,沒說原因”。
沈如塵站在牆壁前,死死盯著那個血色的“罰”字,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思索。
罰?
懲罰?
凶手為何要寫下這個字?
死者張海濤,無業遊民,常年混跡於賭場和棋牌室,口碑極差,欠了不少外債,難道是仇殺?
可若是仇殺,凶手為何要清理現場,還留下如此醒目的血字?
這不符合仇殺的邏輯。
仇殺的凶手要麽情緒激動,現場混亂,要麽刻意隱藏,絕不會留下如此標誌性的字跡。
這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對死者的審判,一種對警方的挑釁。
“小李,去查死者張海濤的社會關係,所有的仇家、債主、牌友,一個都不能放過,重點排查昨晚10點到淩晨1點有作案時間的人”沈如塵沉聲下令道。
“小徐,去走訪小區居民,檢視小區門口和樓道的監控,老小區監控少,重點找昨晚路過14樓的可疑人員”。
“老王,把牆壁上的血字樣本、死者身上的檢材全部帶回鑒證科,加急化驗,確定血字來源,以及凶器的具體型別”。
“李法醫,盡快完成屍檢,出具詳細的屍檢報告,確認死者是否有中毒、反抗痕跡,以及凶手的作案手法”。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現場的勘查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
沈如塵再次環顧現場,目光掃過死者驚恐的臉,掃過幹淨的門鎖,掃過牆壁上刺眼的“罰”字,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這不是一起簡單的仇殺,凶手的冷靜、專業、標誌性的血字,都在預示著案件的不簡單。
屍檢報告在當天上午十點出來。
李婷拿著報告走進刑偵支隊的會議室。
她將檔案放在沈如塵麵前,語氣凝重匯報道“沈隊,屍檢結果出來了”。
“死者張海濤,體內無任何毒物、酒精含量超標,死前有過劇烈運動,但無明顯反抗傷”。
“說明凶手是在死者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擊致命,力量極大,手法精準,大概率是成年男性,且受過專業訓練,或者有豐富的作案經驗”。
“牆壁上的血字,已經檢測證實是死者張海濤的血液,凶手是在殺死死者後,用死者的血液寫下了‘罰’字”。
“另外,死者胸口的創口,邊緣整齊,沒有反複穿刺的痕跡,凶手手法幹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