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刑警隊的辦公室就飄起了咖啡的香味。
李常德和池鑫熬了一夜,趴在桌上打了個盹。
徐茂華則在整理監控錄影,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沈如塵靠在椅子上,眯了不到兩個小時。
他手機響了,是李婷的電話。
“沈隊,屍檢報告出來了,有幾個重要的發現,你過來一趟”李婷的聲音帶著一絲嚴肅說道。
沈如塵立刻起身趕往法醫中心。
解剖室裏,李婷已經脫下了法醫服,摘了口罩,臉上帶著疲憊。
她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屍檢報告,見沈如塵進來,直接把報告遞給他說道“死者阮菲菲,女,23歲,戶籍地江城臨縣,生前無重大疾病史”。
“致命傷確認為頸部機械性窒息,凶器確認為細麻繩,勒痕的深度和寬度顯示,凶手的手勁很大,而且左手發力比右手大,大概率是左撇子”。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報告上,手指點著其中一行問道“指甲縫裏的纖維化驗結果是什麽?”。
李婷走到解剖台旁,指著上麵的一個透明證物袋回答道“是羊毛纖維,顏色是淡褐色,屬於高檔羊毛,大概率是男士大衣或者毛衣上的”。
“另外,死者裙擺的水漬,化驗結果是純淨水,而且是某品牌的高階純淨水,市麵上價格不低”。
“還有死者的胃裏發現了少量的安眠藥成分劑量不大,但是足以讓她產生輕微的眩暈和無力感”。
“安眠藥?”沈如塵的眉頭皺了起來道。
“也就是說,凶手可能提前在她的水裏下了安眠藥,讓她失去反抗能力,然後再勒死她?”。
“大概率是這樣”李婷點頭繼續說道。
“死者的口腔和食道裏沒有發現安眠藥的殘留,說明不是口服,而是通過飲品攝入的”。
“另外,死者的身上沒有發現其他的外傷,隻有頸部的勒痕,說明凶手是在她失去反抗能力後動的手”。
“那現場沒有打鬥痕跡也解釋得通了”。
沈如塵的腦子飛速運轉:高檔羊毛纖維,左撇子,高階純淨水,安眠藥,熟悉金迷的環境,知道後巷是監控盲區。
這些線索拚湊起來,凶手的畫像漸漸清晰了:男性,經濟條件不錯,左撇子,可能和阮菲菲認識,甚至是她的熟客,瞭解她的生活習慣,提前踩過點,準備充分。
“還有其他發現嗎?”沈如塵繼續問道。
李法醫繼續說道“死者的手機不見了,錢包裏的現金還在,大概有兩千塊,銀行卡也在,說明凶手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銷毀證據,手機裏可能有和凶手相關的資訊”。
“另外,死者的耳朵上少了一隻耳環,是鑽石耳釘,價值不菲,現場和屍體上都沒發現,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也可能是掉落在哪裏了”。
沈如塵把屍檢報告摺好,放進包裏對著李法醫說道“辛苦你了,李法醫”。
“把羊毛纖維、金屬扣的樣本送到技術科,讓他們做進一步比對,看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線索”。
“已經送過去了”李法醫回答道。
回到刑警隊,老王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匯報道“沈隊,金屬扣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是純銀的”。
“上麵有一個品牌的標誌是意大利的一個高階男士皮帶品牌,售價在一萬以上,上麵提取到了一枚模糊的指紋和一點羊毛纖維和死者指甲縫裏的纖維一致”。
“另外,指紋已經錄入係統正在比對”。
“好,繼續跟進”沈如塵掛了電話,走到辦公室。
他把李常德、徐茂華、池鑫叫到一起,把屍檢和化驗的結果告訴了他們。
“左撇子,高階皮帶,高檔羊毛,還有高階純淨水,這凶手一看就是有錢人”李常德聽完緩緩說道。
“那三個熟客都是有錢人,會不會是他們中的一個?”。
“有可能,但也不能排除其他熟客或者工作人員”沈如塵點頭說道。
他開啟電腦,調出三個熟客的資料。
張義行,建材老闆,四十歲,右撇子,體型微胖,去年因為酒駕被處罰過。
劉能有,飯店老闆,三十五歲,左撇子,身材高大,有過打架鬥毆的前科。
馬路虎,公務員,三十歲,右撇子,身材偏瘦,無犯罪記錄。
“劉能有是左撇子!”徐茂華立刻指著螢幕激動說道。
“這符合凶手的特征”。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劉能有的資料上:劉能有,開的是川菜館,在江城挺有名的,經濟條件不錯,能買得起高階皮帶和羊毛大衣,而且是左撇子,符合我們對凶手的畫像。
但是,監控顯示他七點散場後就離開了,有不在場證明,需要核實他的不在場證明是否真實。
“我立刻去查”李常德起身道。
“等等”沈如塵叫住他。
他對著李常德和徐茂華說道“你和小徐一起去,先去劉能有的飯店,看看他昨晚八點到九點在哪裏,有沒有人可以證明”。
“另外,查一下他有沒有高階羊毛大衣,是不是淡褐色,有沒有那個品牌的皮帶”。
隨即他轉過看向池鑫繼續說道“小池,你繼續排查監控,重點查劉能有離開金迷後的行蹤,看看他有沒有繞回後巷”。
“是,沈隊”三個人立刻行動起來。
沈如塵則坐在電腦前,調出阮菲菲的資料。
阮菲菲,23歲,臨縣人,父母都是農民。
她三年前來到江城,一開始在服裝店打工,一年前入職金迷夜總會,成為一名陪酒小姐。
她的社交賬號裏,大多是吃喝玩樂的照片,看起來生活光鮮,但是她的銀行卡流水顯示,她每個月都會給家裏打五千塊,而且還有一筆兩萬塊的網貸,還款日期就在案發後兩天。
難道是因為網貸被催債的人殺了?
沈如塵立刻讓技術科的同事查阮菲菲的網貸記錄,還有她的社交軟體聊天記錄。
結果顯示,阮菲菲的網貸是在三個月前借的,催債的人確實聯係過她幾次,但是都是通過電話和微信,沒有上門催債。
而且催債的人昨晚八點到九點之間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在另一個城市催債。
這條線索斷了。
中午十二點,李常德和徐茂華回來了。
他們手裏拿著一疊資料匯報道“沈隊,劉能有的不在場證明核實了”。
“他七點離開金迷後,去了附近的一家燒烤店吃燒烤,和幾個朋友一起”。
“從七點半一直吃到九點半,燒烤店的老闆和服務員都可以證明,而且燒烤店有監控,清晰地拍到了劉能有,他全程都沒有離開過”。
沈如塵問道“那他的羊毛大衣和皮帶呢?”。
“劉能有有兩件羊毛大衣,都是黑色的,沒有淡褐色的,皮帶是國產的,不是那個意大利品牌的”李常德回答道。
“另外,我們也問了張義行和馬路虎”。
“張義行是右撇子,沒有淡褐色羊毛大衣,皮帶是古馳的,不是那個品牌”。
“馬路虎也是右撇子,穿的都是休閑裝,沒有羊毛大衣,皮帶是耐克的”。
三個熟客的嫌疑都被排除了。
沈如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既然不是熟客,那凶手會是誰?
難道是夜總會的工作人員?
他立刻讓李常德去金迷夜總會把所有工作人員的資料都調過來,尤其是八點到九點之間進出過後巷的人。
同時,池鑫那邊的監控排查也有了新的發現。
金迷夜總會側門的監控顯示,昨晚八點十五分,有一個穿著黑衣衣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從側門走進了後巷。
八點四十分,這個男人從後巷走出來,順著窄巷離開了,全程都低著頭,監控沒有拍到他的臉。
“這個男人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體型中等,走路有點跛腳,左手插在口袋裏,右手擺動,看起來像是左撇子”池鑫把監控截圖放在沈如塵麵前繼續說道。
“窄巷的盡頭是一個公交站,公交站的監控拍到他上了一輛夜班公交車,往城西方向去了”。
“立刻查這輛夜班公交車的監控,看看他在哪裏下車,還有,調取城西方向的所有監控,追蹤他的行蹤”沈如塵吩咐道。
“已經在查了,但是夜班公交車的監控畫質不太好,而且城西那邊是老城區,監控比較少,難度有點大”池鑫緩緩說道。
就在這時,技術科的同事跑了過來,臉上帶著興奮對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金屬扣上的指紋比對出來了!”。
“是一個叫陳建業的男人,三十歲,江城人,有盜竊和故意傷害的前科,五年前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三年,去年剛刑滿釋放”。